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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多事之秋二（第1页）

第三章：多事之秋（二）

人称“赵孟尝”的赵振中竟会是人民军的总头子，而李云天这个曾经的四海实业经理竟会是西北政府主席，这个真相实在太让人吃惊了在赵振中的示意下坐稳当后，贾景德仍没回过神来，不但心在一个劲地狂跳，脑子里也仿佛大军草料场遭遇了台风，彻底成了凌乱空间。

贾景德心里充斥着震惊、惶恐、后悔等负面情绪，面上表情更是耐人寻味。震惊的脸谱还没撤下，却又硬生生挤出了几分笑意，以图缓和下气氛。但这强装的笑脸却又掩饰不住其眼底流露出来的惶恐不安和追悔莫及。

在贾景德想来，西北政府和人民军两大头子毫无顾忌的当面展露真身，其原因大致有二：一是双方关系不错，可坦诚相见；二是对方有恃无恐，更本就不担心自己泄露出去。

不过，人民军和太原方面虽说眼下没有纷争，相处也算安稳，可双方毕竟还属敌对，这“关系不错、坦诚相见”是万万谈不上的。而若对方不担心消息泄露出去，那结果恐怕就要糟了，贾景德担心自己很可能会是来得去不得，往轻里说会被扣押，往重里说，被灭口都不希奇。

事关身家性命，饶是贾景德以往自诩智计百出，现在也乱了分寸。

“早知如此，哪怕得罪阎公，自己也不接这趟差事。”贾景德有苦难言，满是懊悔。不过，在没来之前，谁又会料到在西北主事的竟会是赵振中和李云天呢？

赵振中见贾景德神魂不属，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抖，知道他可能想歪了，便笑问道：“听说韬园先生到西北找我俩有要事，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

“原本是有点事情想找西北政府和人民军负责人洽商的，可现在……”贾景德强自稳了稳心神，摇头苦笑道：“两位还是给个痛快话，到底准备怎么处置贾某人吧。”

“韬园先生想岔了。”赵振中看着贾景德，脸上满是笑意，“如果真想如何，我们可不用费劲巴拉地派车送你过河，再出动飞机把你接到兰州。先生还是先说明来意，到时是走是留听凭先生就是。”

“你们真的会放我回去？”贾景德赶紧确认。

“若是先生觉得我们这里伙食不错、风景也好，愿意留下来的话，我们也不反对。”李云天也笑着跟了一句。

见赵、李二人并未表露出留难自己的意思，贾景德虽然存疑，可还是心安不少，便赶紧表白道：“不，不多谢两位盛情，贾某一家老小可都在山西呢，还是回去得好。”

心神一稳，贾景德也琢磨过来了，赵振中所说应当不假。贾景德自己不清楚西北政府和人民军两位统领真实身份，可人家接到通报后却早知道他贾某人何许人也。若是怕他泄露有关消息，西北方面确实用不着专门派飞机把他送到兰州来，赵、李二人也没必要来接见他。

回过味来，贾景德便自嘲道：“鄙陋之人见不得大场面，登不得大雅之堂。刚才失态了，让两位见笑。”

“韬园先生也是性情中人，关心则乱罢了。不当事。”赵振中笑着摆了摆手，又道，“现在先生该说说来意了吧？”

贾景德放下了心思，神态间便自如了许多，当下便说明来意。

在中共2月中旬过河东征之后，晋绥军就迎来了苦日子。阎锡山在2月22日组建的由杨澄源、杨效欧等人统领的4个晋绥军纵队，就仿佛消防队员，哪里起火往哪里奔。

不过，晋绥军将领中除了傅作义那样的另类外，其他大多数人这几年养尊处优，个个跟阎锡山学着打小算盘，花在做生意、置办家底上的精力可比整军经武多得多。加上晋绥军不适应中共那种灵活机动的作战方式，因此处处吃瘪。而中共这次东进山西的目的则很明确，表面上宣称北上抗日，可实际上就是为了钱粮和丁壮来的，加上其现在本钱又不多，没有足够把握根本不会和晋绥军硬拼。

中共东进兵力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万，而山西省内的晋绥军就有近10万，兵力对比如此，可阎锡山还是吃不消，连电南京求援。

能有机会让中央军进山西，老蒋自然不会放过。在老蒋的命令下，关征麟的第25师、汤恩伯的第13军等总计5个师的中央军进入山西，清剿共军。

依阎锡山所想，中央军就是进入山西也要听自己这个太原绥靖公署主任的。到时候硬仗、恶仗就让中央军上，能占便宜的就让自己晋绥军上。

只不过，阎锡山的这种想法只是一相情愿。东征军现在毛、彭的指挥下可精明得很，当然明白要找软柿子捏。而老蒋也不会真的用中央军为阎锡山火中取栗。3月39日，老蒋以便于部队指挥协调的名义，命令陈诚、杨爱源分任山西剿匪军第一、第二路总指挥，具体指挥前方作战。其中，陈诚负责指挥中央军，杨爱源负责指挥晋绥军。这在实际上架空了阎锡山对山西战事的指挥权。

尽管凭借多年打下的基础，阎锡山对晋绥军依然指挥通畅，杨爱源和其他将领也没有站错队，可谁敢肯定这后边就不会再出现一个李生达式的人物？况且，到4月下旬了，中共担心雨季到来后回不去陕北，已经开始向沿河一带集中，陆续西去了。但陈诚指挥的中央军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大有常驻山西的架势。

请神容易送神难倒也罢了，大不了把中央军好好供着，就当请了一尊辟邪用的菩萨，反正只要晋绥军实力在，老蒋应该不会公然撕破脸皮。阎锡山原本也存着息事宁人的念头。但4月中下旬从可靠渠道获得的消息却让阎锡山慌了神：老蒋准备成立晋陕绥宁四省边区“剿匪”总指挥部，并以陈诚为总指挥

这个指挥部要是一成立，晋绥军可都要听陈诚指挥了。此前一、二路军总指挥只是战时临时机构，战事结束后也就应该随之撤消，但四省边区“剿匪”总指挥部基本上属于常设机构。如此一来可就真真切切地把阎锡山给架空了。

在红军陆续过河返回陕北时，阎锡山就明白己出了昏招，早知道共军过河只是劫掠一把，干吗还要巴巴地求着蒋某人、让中央军入晋？眼下已经不是请神、送神的问题了，而是山西这个小庙会被中央军这个大菩萨给撑破，阎锡山这个城隍也会被拉下神龛，甚至扫地出门的大问题了

得到消息的贾景德、朱绶光、杨爱源等晋绥系心腹干将也人人自危，老蒋削藩、对付非嫡系的手段他们虽然没切身领教过，可总听说过。贵州王家烈被老蒋剥夺兵权后，就好似拔了毛的野鸡，只能听任宰割。张学良虽然手中还有十几万的东北军，可这几年下来，也被老蒋从东北虎给折腾成没牙的病虎，猫在西北这旮旯里和共军钻山推磨。

前车之鉴已是如此，若阎锡山倒台了，晋绥系中大多数将领恐怕想做个富家翁也会不安生。几番密议之下，阎锡山等人还真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联合人民军，制衡中央军

从此前的言行看，西北和南京当局可谓势不两立。压制老蒋中央军在山西的存在，不但符合晋绥军利益，也符合人民军利益。在阎锡山等人看来，人民军自进占晋西北以来就恪守同太原方面的承诺，晋绥系联合人民军制衡中央军是有基础的，也是可行的。而西北坚决反对苏、日、英等列强的坚决态度，以及通过对内、对外作战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又让阎锡山等人对“联民制蒋”抱有很大期望。若是此举成功，晋绥军不但不用担心中央军，就是将来中日间真的爆发大战，也能得到来自西北的有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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