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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ldo;什么?&rdo;

&ldo;如果我真的打算去海伯利安……让我的赛伯体去那……那么，我就不能再待在技术内核里了。我必须将我的意识注入赛伯体中。&rdo;

&ldo;为什么?&rdo;我刚问完，我就已经明白了。

&ldo;想想吧。数据平面是抽象之物。是数据网和矩阵的混合体。数据网，是电脑和人工智能生成的;矩阵，也就是准知觉的吉布森矩阵，那原先是为人类操作者所设计的，现在已经被认为是人类、机器、人工智能的共同基础了。&rdo;

&ldo;但是人工智能硬件的确存在于实际空间中的什么地方啊，&rdo;我说，&ldo;存在于技术内核的什么地方。&rdo;

&ldo;对，但是这和人工智能意识的运行没什么关系，&rdo;乔尼说，&ldo;我能够&lso;存在&rso;于任何地方，只要有环环嵌套的数据网，我就能去那里……当然，这包括所有的环网世界、数据平面，以及任何技术内核建造的东西，比如旧地……但是，也只有在那些环境里我才能说我有&lso;意识&rso;，或者运行传感器，或者运行遥控装置，就比如这个赛伯体。&rdo;

我放下咖啡杯，盯着这个东西，在刚刚过去的那晚，我爱他，把他当作人类来爱：&ldo;是吗?&rdo;

&ldo;殖民世界缺少数据网，&rdo;乔尼说，&ldo;虽然有超光发射器，可以和技术内核进行联系，但是这种联系仅限于数据交换……就像是第一次信息时代的电脑接口……那完全不是意识的流动。海伯利安的数据网太过原始，差不多跟没有一样。就我所知。融核和那个世界没有一点联系。&rdo;

&ldo;那正常吗?&rdo;我问，&ldo;我是说那么远的一个殖民世界竟然没有联系，正常吗?&rdo;

&ldo;不正常。内核和每个殖民世界有联系，和驱逐者这些星际野人也有联系，还和霸主无法想象的其他资源有联系。&rdo;

我坐在那，目瞪口呆。&ldo;什么?和驱逐者?&rdo;自从几年前在布雷西亚上发生战争之后，驱逐者已经成了环网的头号大敌。一想到内核竟然和驱逐者有联系，真让我感到不寒而栗。而内核，正是同样一群人工智能的集合，为议院和全局出谋划策，维系我们的整个经济系统，维系远距传输器系统，维系科技文明。还有，乔尼所说的&ldo;其他资源&rdo;到底是什么意思?当时当刻，我完全不想弄清楚这个。

&ldo;但你不是说，你的赛伯体是可以去那儿的吗?&rdo;我问他，&ldo;你说&lso;将意识注入&rso;你的赛伯体，这是什么意思?人工智能可以完全变成……人吗?你可以仅仅存在于你的赛伯体中吗?&rdo;

&ldo;可以。曾经成功过，&rdo;乔尼轻声说道，&ldo;从前，有个人格重建，跟我的差得不是很远。那是个20世纪的诗人，名叫以斯拉?庞德。当时他放弃了自己的人工智能人格逃进了他的赛伯体，逃离了环网。但是这个庞德重建人格疯掉了。&rdo;

&ldo;也许很清醒。&rdo;我说。

&ldo;对。&rdo;

&ldo;那么说，一个人工智能所有的数据和人格可以在赛伯体的有机大脑中存在。&rdo;

&ldo;当然不行，布劳恩。我全部意识的万分之一都不会幸免于这种转变。有机大脑不能以它们的方式处理信息，连处理最原始的信息也不成。合成的人格不会是原先那个人工智能的人格……它既不会是真正人类的意识，也不会是赛伯体的……&rdo;乔尼话说一半便打住了，他很快转过身，看着窗外。

漫长的一分钟过后，我问他：&ldo;怎么了?&rdo;我伸出一只手，但是没有碰他。

他继续呆呆凝视。&ldo;我说这些意识不会变成人类，也许我错了，&rdo;他轻轻说道，&ldo;缡果产生的人格，很可能可以成为人类，它可以带着某种超凡的疯狂，带着变人的洞彻力。它可以……如果撇去我们这些年来所有的记忆，撇去所有的内核意识……它可以成为这个赛伯体本来设计出来要成为的人格……&rdo;

&ldo;约翰?济慈。&rdo;我说。

乔尼别过脸，不再看那窗外，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嘶哑，带着感情。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背诵诗：&ldo;狂热教徒有梦，他用其编织教会的天堂，亦是野蛮之地，在他那最崇高的睡梦中，臆测天堂，可惜可叹，此梦未录羊皮卷，也未录印第安野生叶悦耳之声仅留倩影。

惟有那月桂树，他们在那居住，做梦，死亡;惟有诗歌能讲述他的梦，惟有美妙的词语能挽救黑色魔力和致哑妖术下的想象力。

活着的人儿说：&lso;汝非诗人也‐‐也许无法讲述汝之梦&rso;?然则每人的灵魂都不是朽木一块，不单有眼有嘴他还应该有爱应该被他的母语滋养。

此梦现在意欲开演是作为诗人还是狂热教徒的意念，当那撩过我手的温暖笔触埋进坟茔时，我们便会知晓&rdo;（这首诗选自济慈的《海伯利安的陨落：一场梦》。这是一开始的几段。）

&ldo;我没听懂，&rdo;我说，&ldo;这诗什么意思?&rdo;

&ldo;意思是，&rdo;乔尼说，&ldo;我知道我会做什么决定，为什么我会做。我不想再做一个赛伯人，我想成为一个人类。以前我想去海伯利安。现在我还是想。&rdo;

&ldo;就因为这决定，有人在一星期前杀了你。&rdo;我说。

&ldo;对。&rdo;

&ldo;而你还想尝试一下?&rdo;

&ldo;对。&rdo;

&ldo;为什么不在这儿把意识注人你的赛伯体呢?为什么不在环网成为人类?&rdo;

&ldo;那永远做不到，&rdo;乔尼说，&ldo;被你看作是复杂星际社会的这个东西，只是内核现实矩阵中的沧海一粟。我不断面对人工智能，并且受他们支配。济慈人格……真正的实体……永远不会生还。&rdo;

&ldo;好吧，&rdo;我说，&ldo;你得离开环网。但是有其它殖民地啊。为什么偏偏选择海伯利安?&rdo;

乔尼抓住我的手。他的手指又长又暖，而且强壮。&ldo;布劳恩，你不明白吗?这里面有很多联系。有充分的理由显示，济慈关于海伯利安的梦想，是某种跨世的交流，是他当时的人格和他现在的人格之间的交流。撇开这些不谈，海伯利安也是我们现在最&rso;关键的神秘之物‐‐不管是物质上，还是诗歌上。很可能的情况是，他……我的出生，死亡，然后又复生，就是为了探索海伯利安。&rdo;

&ldo;听上去真是疯狂，&rdo;我说，&ldo;多宏伟的幻想。&rdo;

&ldo;几乎肯定，&rdo;乔尼笑道，&ldo;我也一直乐于其中!&rdo;他抓住我的胳膊，搂住我的双腿，胳膊环抱住了我，&ldo;布劳恩，你会和我一起去吗?和我一起去海伯利安?&rdo;

我惊讶得眨眨眼，惊讶，是由于他的问题，也由于我的回答，这让我全身涌过暖意。&ldo;会的，&rdo;我对他说，&ldo;我会去。&rdo;

我们走进睡眠区，那天余下的时间里，我们巫山云雨，然后睡去了。最后我由于外面工业壕沟传来的第三层的弱弱光线而醒来。乔尼仰面躺着，他淡褐色的眼睛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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