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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第1页）

沈鹤轩为他们倒了第三杯酒：&ldo;可惜，可惜。我从前曾引你为知己，又以为被你蒙骗看错了人，如今兜兜转转一大圈，最终发现，你我确实是知己。&rdo;

俩人郑重碰杯，饮尽了杯中酒。

燕思空掩袖轻拭嘴角：&ldo;一句&lso;知己&rso;，燕某受宠若惊。&rdo;

&ldo;其实，你我未必非要为敌。&rdo;沈鹤轩凝望着燕思空，&ldo;扶楚王登基，不也是你的愿望吗，如今只要让他收复叛贼，凯旋回京，成为太子，再规劝陛下早日让贤，一切便能遵循礼教，顺理成章。&rdo;

燕思空勾唇一笑：&ldo;封野不仁，我未必不义，何况还是你们陷害于我。&rdo;

&ldo;兵不厌诈，你不会是记恨我吧。&rdo;沈鹤轩道，&ldo;再说，陷害离间之事，你对我也没少做。&rdo;

&ldo;两军交战，你我各位其职，谈何记恨，沈大人言重了。&rdo;

&ldo;燕大人是睚眦必报的，就算你不恨我，你……&rdo;沈鹤轩冷笑道，&ldo;不恨封野吗?&rdo;

燕思空微微倾身向前，笑道：&ldo;我与他青梅竹马，又曾经两情相悦，要说不恨，那是大话，可……若要我助楚王去对付他，楚王需得给我多大的好处?&rdo;

&ldo;楚王对你器重有加，你要什么，他或许都会给。&rdo;

&ldo;那我该要什么呢?&rdo;燕思空阴森一笑，&ldo;沈大人这般试探我，无非就是想知道，我究竟想不想留下来。沈大人既想利用我除掉封野，又怕我谋私，威胁你的地位，世上哪有那两全其美的好事儿，我若在此，沈大人需得无时无刻防备着我，我若是你……&rdo;燕思空伸出手，在脖子上轻轻一抹，&ldo;就该杀了我。&rdo;

沈鹤轩眸中闪过一丝杀气：&ldo;燕大人饶过我的命，我感念在心，其实是不想杀你的，你若就此消失，不被任何人找到，该多好。&rdo;

&ldo;我已决定归隐，奈何他们不肯放过我，不如沈大人帮帮我，将我送走吧。&rdo;

沈鹤轩摇摇头：&ldo;晚了，楚王定会派人时刻盯着你。&rdo;

燕思空嘲讽一笑，没有说话。

&ldo;因而我想劝你，将功折罪，他日回京，我和楚王为你在陛下面前求情，让你和妻女团聚，或许是你今生最好的出路。&rdo;

燕思空抓过酒壶，豪气地将酒直接倒进了嘴里，干掉了半壶酒，他一抹唇角，咧嘴一笑：&ldo;我这一生的出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rdo;他站起身，&ldo;燕某不陪沈大人在此处受冻了，告、辞。&rdo;

第258章

逃命的这十数日，风餐露宿，仓惶赶路，让燕思空吃了些苦头，如今有舒适温暖的床榻睡，他吃饱喝足后，倒下去就一觉到天亮。

醒来后，有侍女温柔小心地服侍他更衣洗漱，连早膳都端到了床前。他不禁想起昨日沈鹤轩在陋室中见他，说要&ldo;自省&rdo;，倒也不是全无道理。人若享受过好的，便再难接受不好的，吃穿用度如此，权势富贵更是如此。

用过早膳，燕思空见外面阳光明媚，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便在院中打起了拳。

多日未动，这拳打得是酣畅淋漓，他一边打，脑海中一边回想着过去发生的种种，想封野，想元南聿，想陈霂，想沈鹤轩，想许许多多的人和事，拳风时而内敛自持，时而灵活取巧，时而咄咄逼人。

他感到有人靠近，余光瞄到了陈霂的身影，但并未理会，自顾自地打完了一套拳，他下了一身汗，却觉得心绪通常许多。

陈霂抚掌三声，信步走了过来：&ldo;好拳。&rdo;

燕思空抹了抹额上的汗，不咸不淡地说：&ldo;殿下。&rdo;

&ldo;先生看来是冷静些许了，但先生仍可以直呼我名讳。&rdo;陈霂毫不掩饰眸中的深情，&ldo;只有先生可以。&rdo;

燕思空没有回答，而是进屋去取水，陈霂也跟了进来。

&ldo;昨日先生见了沈先生，你们聊了什么?&rdo;

&ldo;叙旧罢了。&rdo;燕思空道，&ldo;我和沈大人同年中举，同年入仕，师从同门，说来，真是多年的情谊了。&rdo;

&ldo;可惜你二人道不相同。&rdo;陈霂道，&ldo;不过，现在你们却有了一样的目的‐‐希望我当皇帝。&rdo;

燕思空冷冷地看着他：&ldo;哦?你以为经历过这许多，我还愿意辅佐你?我倦了，不想再涉入你们的纷争，你有了沈鹤轩，已经足够，放我走吧。&rdo;

陈霂眼中闪过精光：&ldo;先生莫非还放不下封野?哪怕他这样对你?&rdo;

&ldo;我和封野……早已恩断义绝。&rdo;燕思空做出憎恶的神情，&ldo;但这与他无关，我只是倦了，不想再斗了。&rdo;

&ldo;若我得先生相助，定能降服封野，只要我拿下太原，父皇将昭告天下，复我太子之位，我又大军在握，再无人可以撼动我的地位。&rdo;陈霂直勾勾地盯着燕思空，&ldo;我能有今天，先生功不可没，他日我登基，我许先生的，只多不少，难道先生想就此功亏一篑?&rdo;

燕思空转而瞪着他：&ldo;殿下，我是罪臣之身，就算你做了太子，你以何理由保一个叛国之人?&rdo;

陈霂眯起眼睛：&ldo;那我就不做太子，直接当皇帝。&rdo;

燕思空微怔。

陈霂凑近燕思空，尽管四周无人，仍然压低声音：&ldo;先生以为我真想当那劳什子太子吗，只要我入了京，我就逼父皇禅位，我做了皇帝，谁还敢动先生一根汗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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