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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第1页）

&ldo;你可是要嘱咐他加派人手巡营?&rdo;

封野点点头。

燕思空道：&ldo;我已经跟王将军说过了。&rdo;

封野轻笑：&ldo;你总是……想我所想。&rdo;

&ldo;我们在这里久候而不战，士卒警惕必然有所下降，但营帐巡卫一日都不能松懈，尤其是天候不好，或有节庆宴席之时，最容易被偷袭。&rdo;燕思空挥退了阿力，给封野脱下了靴子。

封野半眯着眼睛看着燕思空，当燕思空要去解他的扣子时，他却一把抓住了燕思空的手，酒气氤氲的双眼里写着莫名的情绪。

燕思空道：&ldo;我去给你倒一杯解酒的茶吧，你许久没这么醉了。&rdo;

封野摇摇头，始终盯着燕思空：&ldo;你是否，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rdo;

燕思空嘲弄一笑：&ldo;我非但不能，还越来越难揣测你。&rdo;

&ldo;是吗。&rdo;封野深吸一口气，红晕的脸上满是酒气，&ldo;你从前，便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然后专挑我爱听的说，句句……句句说到我心上。&rdo;

&ldo;……那是从前。&rdo;从前的封野有着少年的天真，那是从未被践踏过、掠夺过、灼烧过的单纯，他爱憎分明，他喜怒于色，他的心思很好猜，但经历了那样的大起大落，当俩人再相见时，从前的封野已经不在了。

封野嗤笑一声：&ldo;是啊，从前。&rdo;

燕思空抽回了手，起身去倒茶。

当他背对着封野倒茶时，突然就听着封野似乎小声嘟囔了一句。

燕思空浑身一震，慢慢扭了过脸去，刚刚……刚刚封野，是在叫他……空儿吗?

自他们重逢后，封野极少会叫他的名字，似乎连冲着他叫出&ldo;燕思空&rdo;这三个人，都是辱没了什么，更别提唤他的乳名，那是最最亲近之人才会唤的，自元卯死后，封野是这世上唯一叫他空儿的人。

那两个字，曾经流连于他身边，曾经缠绵于他耳畔，无数个日夜，当他们并肩而行时，吃酒赏月时，纵情山野时，甜腻亲昵时，那一声一声的&ldo;空儿&rdo;，是俩人至亲至爱的佐证，只有封野可以这么叫他。

可封野不再这么叫他，至少在清醒的时候，他知道为什么。

燕思空的手在发抖，直至温热的茶浇到了他的手上，他才如梦初醒，他竖起耳朵，殷殷期盼着，想要听得真切，封野却没有再开口，以至于他分不清方才封野是真的唤了他&ldo;空儿&rdo;，还是那旖旎的春风潜入帐内，拂过耳边，悄然留下的一丝残梦。

燕思空端着茶，走到了榻前，发现封野已经睡着了。他坐在床畔，用眼神细细描绘着封野的脸，一遍又一遍，如果，如果封野能睁开眼睛，如果那双温润殷红的唇能再吐出&ldo;空儿&rdo;二字，或许他什么都能放下。

燕思空苦笑一声，谁会相信他这样的人，竟会为情所困呢。

‐‐

庆阳失守，对朝廷打击不小，这必然使得太原的更加谨慎，当即就增派了兵力去驻守延州府三郡。

延州府位于庆阳和太原之间，庆阳、延州、太原三地，形成了一条西南往京师输运的线，任何从西南而来的官商押运都不外乎要走这条线路，切断这条线路，等于断掉朝廷四肢中的一肢。

延州是庆阳和太原之间的驿点，作为输运转折地的最大优势就是地处平原，道路平坦，但作为城邦，它无险可守，只有孤零零的几座城池，因而他们在商议时，自然择取了太原和庆阳，这两地只要拿下一个，延州是手到擒来。

现在，就是他们取延州三郡的时候，尽管朝廷调派了兵马去支援，他们依然很有把握。

不过，封野并没有急于出兵，他在等待朝廷的动向，朝廷从江南、湖广等地集结的大军正朝着中原赶来，他们在等待最好的时机，既能拿下延州，又能重创援军。

这一日，燕思空去盘查军粮归来，正看到元少胥满脸不忿地离开中军帐，俩人打了个照面，均是一愣。

燕思空客气地说：&ldo;元将军，因何如此行色匆匆?&rdo;

元少胥口气有些冰冷：&ldo;思空，你记性好，你可记得我是几岁随爹从戎的?&rdo;

&ldo;十六岁。&rdo;

元少胥咬牙道：&ldo;没错，十六岁，我如今已三十六了，你也觉得，我只能做个运粮官吗?!&rdo;

燕思空看了看左右无人，低声道：&ldo;以大哥的智勇，当能在更广阔的天地一展所长，不过……&rdo;

&ldo;不过什么。&rdo;

燕思空淡笑道：&ldo;若你连运粮官也做不好，又怎能怪狼王没有慧眼识真金呢?&rdo;

元少胥怒道：&ldo;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往来运粮，哪一次出过差错。&rdo;

&ldo;大的差错倒确实不曾有。也巧，正值一季伊始，按照军中惯例，要盘点军粮，这一次，我亲自去的。&rdo;燕思空晃了晃手中的粮本。

元少胥脸色一变，将燕思空拉到一旁：&ldo;你……何时轮到你去盘粮了，是狼王让你去的?&rdo;

&ldo;不，是我自己要去的。&rdo;

元少胥咬牙道：&ldo;思空，家中有娘、有大姐，还有妻儿、家仆，都需要我照料，我不过是取一点所需，你、你不会告诉狼王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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