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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第2页)

封野怔怔地望着燕思空,眸中涌动着难言的悲伤,他低下头去,抿着唇,继续砍野草。

燕思空想劝,却又无法开口,只得要来一把马刀,帮封野一起砍。

清理了洞口的野草,将士们将封魂的棺木抬进了洞中,封野也进了去,他环视四周,久久不言。

燕思空站在封魂的棺木旁边,想象着它刚出生时,该是怎样一只毛茸可爱的小东西,一晃二十年,生死犹如一个轮回,它又回到了原点。

狼是如此,人又何异呢。

封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厚重的棺木,低声道:&ldo;我从未与你说过,我为何选魂儿伴在身边。&rdo;

燕思空道:&ldo;没有。&rdo;

&ldo;小时候我总上山与狼一同玩耍,也只与狼玩耍,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rdo;隔着棺木,封野望着燕思空,&ldo;从大同回来后,我十分想你,甚至央求父亲明年再送我去大同找你。&rdo;

悠远的回忆逐一浮现在眼前,燕思空想起那奔驰于马场的无忧无虑的两个孩童,心里五味陈杂。

&ldo;结果我等来的却是你被流放西北的消息。&rdo;封野摇着头,&ldo;父亲派人去西北寻你,寻回来一条死讯,我哭了很久,我只能上山找那些狼,这时候,我的奶娘刚好又生下一窝,魂儿是那一窝里最大最壮实的,也是唯一一只,不急着吃奶,却要爬到我身边的。&rdo;

燕思空的掌心贴着棺木,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只独目巨狼温暖厚实的皮毛。

&ldo;我那时还小,便骗自己,是你投胎到了这只狼身上,长大了,我自然知道不可能,但真正的你却出现在了我面前。&rdo;封野的神情哀伤不已,&ldo;我始终觉得,你我命中注定要牵绊一生,可实际上,只有我多年来对你纠缠不休。&rdo;

燕思空垂下了眼帘,目光黯然。

封野说得对,他们大约是要牵绊一生的,只是牵绊一生的,未必就是良缘,如他们这般千帆阅尽,时过境迁,怕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如何能再回到少年时。

封野拿出香炉和祭品,点燃了三根香,一同摆在棺木前,轻声道:&ldo;魂儿,我与思空今夜在此处陪你,权当为你守灵罢,虽然你是狼,不必遵循人的丧仪,但……我想最后陪陪你。&rdo;

燕思空也为封魂上了三炷香,心中颂念着佛经。

侍卫在不大的山洞内为他们铺上了软塌,燃起了篝火,他们面对封魂的棺木而坐,火光盈盈,棺木的影子晃动于石壁之上,可看来非但不觉怕人,反而让他们感到分外地温暖。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当山中终于归于黑暗,一声接着一声地狼嚎,在林野中此起彼伏。

燕思空难抑伤感:&ldo;它们也是来送魂儿的吧。&rdo;

&ldo;是啊。&rdo;封野扭头看着燕思空,&ldo;你可记得,我们也曾与魂儿一同在山洞中过了一夜。&rdo;

燕思空也看着封野,火光在那漆黑深邃的瞳眸中跳跃,恍然间,他想着,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双眼睛退去了少年的天真轻狂,变得深沉而幽暗,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双眼睛再没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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