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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第1页)

燕思空的嘴唇抖了抖,轻声道:&ldo;……对,那时我以为,你不过一时兴起,哪个男子不娶妻生子,我以为……&rdo;

&ldo;你以为既然你我早晚要娶妻,你当然要娶金枝玉叶。&rdo;封野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伸手掐住了燕思空的下巴,&ldo;你其实从未真正将我放在心上,我回首过往,才发现,你接近我、接纳我,明明不情愿,也在一个男人身下承欢,不过因为我是靖远王世子,若没有这个身份,你便弃之如敝屐。&rdo;

燕思空的下巴被捏得生痛,但比不上他的心痛,他咬牙道:&ldo;封野,你我究竟有没有情,你心中真的无知无觉吗?&rdo;

&ldo;呵呵。&rdo;封野低笑两声,&ldo;这句话问得好,我当初确实以为你对我有情,直到我沦为阶下死囚,再也不是一呼百应的靖远王世子时,我才清醒过来。&rdo;

&ldo;如若真的无情,我为何要冒险救你!&rdo;燕思空只觉气血上涌,他感觉身上就是长了千张嘴,也无法说服封野信他一分,他能用无数鬼话将仇敌骗得团团转,说的一句真话却无法取信他最重视的人?!

&ldo;你救我,就是为了……&rdo;封野松开了他的下巴,摊开了手,&ldo;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带着醉红来做什么吗?我爹死了,我是封家军唯一的正统,大同府至今心向封家,你救我,是为了让我统御大同军,杀回京师,助你……窃权。&rdo;

燕思空定定地望着封野,无言以对。

&ldo;我说对了吧?&rdo;封野眸中寒气四溢,&ldo;当年你就想这么做,可惜我爹不愿意。你的野心何止为元卯报仇,何止覆灭阉党,你要的是‐‐天下。&rdo;

燕思空闭了闭眼睛,鼻腔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ldo;我来找你的目的,确实如此,但我要的,不是权,不是利,我燕思空一生所求,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rdo;

封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燕思空颤声道:&ldo;我以为你心中亦有此雄志,我们少时不是约定好了……&rdo;

&ldo;你不配提少时!&rdo;封野突然厉声吼道。

燕思空一震,僵硬地看着封野。

封野宽厚的胸膛用力起伏,似是在压抑着冲天的怒火:&ldo;当年在京师相见,我不过十八岁,又蠢又骄纵,对你迷恋不已,只看得到你表面如何光鲜,却不知你内里是怎样的阴毒恶浊,你仗着我对你用情至深,一再欺瞒我、利用我,为达目的你不择手段,几次被我拆穿,只要服个软,我又忍不住偏向你。&rdo;封野说到最后,胸中的悲愤几乎就要爆发,他的喘息愈发粗重,眼神凶暴如兽,&ldo;我至今都不明白,你当年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魂咒,将我耍弄得团团转?&rdo;

燕思空只觉心脏绞痛,眼前有些恍惚,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几年的深情,在封野口中会变成完全的利用与欺骗,仿佛那些甜蜜与欢喜,那些并肩作战、那些共同进退,都一文不值。

任凭他燕思空巧舌如簧,如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封野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薄唇吐露着最残酷的字句:&ldo;可惜这回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我封野今生今世,都不会再信你。&rdo;

燕思空的心在那一刻被凿穿了,他双目已然赤红一片:&ldo;封野,你……我骗过你不假,但我从不曾……不曾害过你。&rdo;

&ldo;是吗?那不过是因为我尚有可用之处,有一天若我也碍了你的路,你定会毫不容情地将我一脚踢开。&rdo;封野失笑,&ldo;颜子廉一手将你提拔,他待你如师如父,对你恩重如山,可他尸骨未寒,你就已经倒戈阉党,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rdo;

&ldo;难道我就陪着已无药可救的士族去死吗?除了留个死后的名声,有何意义?&rdo;燕思空含泪道,&ldo;我倒戈阉党是为了什么,你该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rdo;

&ldo;是啊,为了报仇。&rdo;封野轻轻摇首,&ldo;为了报仇,你什么都做得出来,谁都可以舍弃,可惜我明白得太晚。&rdo;

&ldo;为了报仇,我是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但唯独你……&rdo;燕思空哽咽道,&ldo;唯独你的命,是我甘愿拿自己、拿我十年布局去换的,我骗过你,我也救过你,我燕思空就真的一无是处?!&rdo;

封野看着燕思空悬框的眼泪,五脏六腑早已痛到麻木,他身体微震,慢慢眯起了眼睛:&ldo;你不救我,薛伯也会来,你真当我和我爹全无准备吗?你救我是为了你自己,装什么情深意重?这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从一开始就是!&rdo;

燕思空强忍着眼泪不愿流下,他无法言喻心中的绝望,他曾经想过封野会怨他,却没想到俩人会变得如此不堪,在封野口中,他的所有都是假的,他们有过的情也是假的,封野在今时今日,否定了一切的一切!

&ldo;骗……局……&rdo;燕思空痛到极致,竟忍不住笑了出来,&ldo;骗局?从一开始?一开始是你来找我的,一开始是你说喜欢我的,一开始我从未想过将你卷入其中是你封野说要让我依靠护我周全的!&rdo;他禁不住大吼道。

封野眸中酝酿着狂烈的风暴,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道:&ldo;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世上可还有比你虚伪、更奸猾之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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