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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摆渡人回头看，却是个玄衣星冠，腰悬长剑的俊美男人，正是忽然离去的何一笑。

何一笑面上神情与往常有很大不同，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面前人。

这摆渡人披着蓑衣，又戴了箬笠，竟是个中年妇人。露出的肌肤蜡黄，佝偻着身，袖子很长，笼着手。

何一笑忽然叹了一声：&ldo;这些年……你还好吗？&rdo;

渔妇仍低着头，提着纤绳，却道：&ldo;您都知道了呀，师父。&rdo;

35、

无论外貌还是行止，她都像一个普通渔妇。然而只要一开口，便再没人会这么觉着。

她声如击玉、如鸣弦、如飞瀑落珠，一入耳中，似闻天籁，恨不得叫她再多说几句，永远不停。

何一笑清楚她天生嗓音便有异处，后来更学了门奇术，将这天赋变做防不胜防的利器。

她抬起头来，将一缕落下的鬓发夹在耳后：&ldo;我改成了这幅模样，师父如何寻见我的？&rdo;

&ldo;没想到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师父，叶四，&rdo;何一笑颇有感触，又道，&ldo;你从秦六那儿知道了我们此行目的地，自然会等着的。&rdo;

叶追垂颈柔声道：&ldo;呀，忘了一事，当年说过，您不再是我师父，他也不再是我大师兄的。可那么多年下来，要改一时也改不了。秦铮虽掺和了这事，您可别怪他，他没告诉我太多，再者……我也没什么坏心。&rdo;

金乌将将要坠入水中，只剩最后余晖。叶追说完这话，目光追着这一线残阳去了，金光照亮了她半边侧脸，连着蜡黄的肤色也不明显了。

&ldo;我想见大师兄一面，您却不肯了。那日我远远望见你们三人将要渡河，却又改了方向，那时我便该想到，您其实早猜着了。&rdo;

何一笑虽对这徒弟感情不深，但对当年事一直心怀愧疚，因而态度稍为宽缓：&ldo;其实，我这趟带秦六来，是想借他手见你一面。&rdo;

叶追难掩惊异：&ldo;您故意的？&rdo;

何一笑道：&ldo;几月前，我见着涿光山的人时，意外听见了些……极有趣的话。我同逐水的那些事，知道的人不多，难免想到你，便想来问问。&rdo;

&ldo;难怪了，若非为了大师兄，纵有天大事，您也不会来寻我的。&rdo;叶追容貌平凡，木然无奇，提到大师兄的时候，眼睛却一下活了过来，有种独特的韵味。

&ldo;我原本想将这些事瞒下，可夜里拷问自己，总过不去这道坎。此次虽是为了见大师兄一面，另一方面，也是想与您谈一谈。&rdo;

何一笑聪慧，从这不多的话语里，听出了有用的讯息。

&ldo;那信是你找见的？&rdo;

叶追闭了眼，苦笑道：&ldo;我当年正是因为见着信，才……&rdo;

她停下了话。

若仔细看，会发觉除了肤色外，她五官轮廓瞧来极妥帖，唇色润艳，与寻常渔妇不同。然而此时这两片唇瓣正在颤动，像晨间沾了露水的花朵，又像翕动的蝶翅。

她不想说的部分，何一笑很清楚，也不想为难这个曾经的弟子。再者，即便于他而言，那也是一段不愿忆及的往事。

过了有一会儿功夫，叶追才缓了过来：&ldo;我下山后，不多久便被涿光掳了去。&rdo;

何一笑对这事一无所知，虽见对方好端端站在面前，仍是一惊：&ldo;你！&rdo;

叶追干脆摘了箬笠。笠下是乌黑长发，编起来盘成髻，用一支银钗固定住。当年在狱法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山中弟子等在她经过的道旁，只为得她一眼。

如今她虽掩去容色，直起腰后，竟同当年风华并无多大差别。

&ldo;他们只对我用了些迷心智的药。我那时功力暂失，幸而还能说话，攒了点力气，说动看守，逃了出来，&rdo;她忽然落寞下去，&ldo;可我怕。我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又说了多少，出来后发觉信也不见了。想着回山告诉您，可又害怕，抱着侥幸，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捱不下去了。可还是晚了……晚了……&rdo;

她语速愈快：&ldo;我应当早点与您说的，便不会害了大师兄。可我竟然怯懦了……明明、我明明那么喜欢他……可还是没赢过自己。&rdo;

何一笑心情复杂。

这事固然大半都是叶追的过错，可引子却是当年他自己造的孽，怪不得谁。

&ldo;我此来只为问一问你，既问过了，也该走了。&rdo;

叶追却问他：&ldo;……大师兄还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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