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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3页）

他言辞是难得的温煦，江逐水脑中一空，于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二人那番暧昧的肢体纠缠，口干舌燥，想，师父记起来了！自己那时如此不堪，师父会怎么看我？

太过惊惶下，他想得不甚周到，并未想到若何一笑当真想起来，绝不是现在这副做派。只是人急出错，自己吓着了自己，脚下一个踉跄，竟往后跌去。

何一笑不料他如此大反应，一把攥住他手。

&ldo;怎么了？&rdo;

江逐水戴着周乐圣送的手套，隔绝冷暖，握上对方手时，竟似握上了死物，身体又是一颤。幸而战栗之后，他见何一笑面上并无异色，醒悟师父说的原来是伤了他脸那事，忙解释说：&ldo;没――&rdo;

人站稳，正要抽回手，何一笑目光不经意下移，当即变色，一把撩起他衣袖。

&ldo;软红绡呢！&rdo;

这一问声如洪钟，落在惊魂未定的江逐水耳中，使得他又有些恍惚：&ldo;师弟一人在外，我放不下心，软红绡是难得神兵，我便借了他，想来――&rdo;

话未说完，何一笑眉目冰寒，放开人后，反手便是一袖，打在对方胸膛上。

没有防备下，江逐水连退三步，方才停住脚，气血翻腾，低头&ldo;哗&rdo;地吐了一大口血。

他抹去唇上血痕，抬头茫然道：&ldo;……师父？&rdo;

何一笑站在原处一动未动，冷眼看他，寒光耀耀的眸中蔓起血色，声色俱厉：&ldo;你怎敢将软红绡借给别人！&rdo;

胸口隐隐作痛，江逐水仍恭顺万分，仔细回答：&ldo;周师弟并非别人，学的也是美人折，若能保他平安，区区软红绡算不得什么。&rdo;

&ldo;区区？好一个区区，&rdo;何一笑切齿道，&ldo;软红绡是你贴身兵刃，一旦失了，不啻于折翼，怎能如此随心所欲？再者这也是大师兄遗物，你竟说算不得什么？在你眼中，到底什么才重要？&rdo;

13、

江逐水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江卧梦在他出生前已经过世，对方的事迹多是他从旁人口中听来的，能将其当做崇敬的前辈，却难将之看作血脉相连的父亲。

在他心里，软红绡先为兵刃，后为遗物，在何一笑心里却非如此。方才师父怒火上头，言语少了些克制，喊的是大师兄，可知这两人感情应当是极深厚的。

就如周乐圣所知，自小到大，何一笑没动过江逐水一根指头，受伤次数屈指可数，方才那一击竟是他有生以来伤得最厉害的一次。

对方前襟血迹斑驳，触目得很，何一笑见了，心头发颤，却没有说话。

江逐水咽下喉间再次涌起的腥甜，勉力放稳了声线：&ldo;是徒儿错了，事前没与师父报备一声，才惹您如此气恼。&rdo;

身体疼痛尚在其次，他发觉自己对师父的了解实在不够，竟不知对方也有那般看重的事情。

何一笑得了台阶下，忙道：&ldo;知道便好，&rdo;顿了顿，&ldo;……方才我也冲动了。下回你不准做这事了，知不知道？算了，到时我自己与周二说。&rdo;

这人平常气质明锐，此时神情却有些不自然，江逐水想他大概是过于看重与江卧梦的旧情，才有这么大反应。自己与其虽为师徒，怕也比不过对方当年与江卧梦的师兄弟情谊。况且，江卧梦也是他的父亲，如此虽被殃及受了些伤，他又能去恼谁呢。

做人徒弟的，本就不该道师父的长短。

邢无迹有句话说的不错，当年若非几个师兄死绝，是轮不到何一笑做山主的。与排行无关，实是这人私情重于大义，对狱法山并不上心，待几个徒弟也糙率。江逐水虽受了他全心照料，也将这些看在眼中，自己勉力将师弟妹们拉扯起来，才有如今的狱法山。

何一笑这性子不是一两年的事，江逐水早习以为常。此次是对方第一次表露出与江卧梦的感情，他道：&ldo;师父在我幼时，说我长得像父亲，不知现在还像吗？&rdo;

这一问只是心血来cháo，但何一笑的反应着实有些大。

&ldo;不像！半分也不像！&rdo;

真半分不像才是奇了。江逐水知道师父说的是气话，他虽对生母记忆不深，也知道对方与自己容貌上并无相似处，想来应该是肖似江卧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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