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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洛菁的允许,菲语便开始从洛菁小时候的生活问起。事无巨细。父母对她是否爱护?是什么身份?诸如此类。
洛菁均直言相告。只是讲到后来双亲遭遇不幸,自己流落江湖朝不保夕时,只是略去了被卖入妓院的一段。这是她的隐秘,还不至于随意暴露。
“如何?”
洛菁是在问菲语的判断。
菲语沉默了一会,突然双膝跪地,拜在洛菁面前。
“娘娘,菲语认为您很可能就是石国十几年前政乱之时丢失的沁雪公主。”
这样吗?不知为何,洛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惊讶,也没有排斥。
一国公主,流落民间,遭遇欺凌与饥饿,饱尝世态炎凉与心酸,最终被寻回,一朝命运得以改变,欺辱她的人得到惩罚,帮助过她的人鸡犬升天。
这个不就是话本小说里些的故事吗?竟然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只是她不需要被认领才能摆脱凄楚的命运。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比石国的公主,更为尊贵。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我听吧。”
洛菁的平静让菲语有些紧张。她点头称是,便将石国那场政变和公主丢失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完恳切的看着洛菁,怕她会心升怨恨,又说道:“娘娘,石国一直在找你,这十几年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慎言。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长公主。”
“娘娘,可是……您和石国皇后相貌几乎一模一样。”
菲语急切的望着洛菁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星空一样深邃,让人完全猜不透其中的饱含的深意。
她怕洛菁不信,她怕洛菁不屑,她怕洛菁不愿。想着左皇后思念女儿憔悴的脸,想起临行前石皇压抑着渴望的叮咛嘱咐。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石国,把公主带回去。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菲语像是抓住最后一缕希望。
“娘娘,石国的神殿里有检验皇家血脉的方法。”
“别急。我没有不信。别跪了,先起来说话。”
菲语其实,惊喜的道:“娘娘相信菲语所言?”
“我没有不信,也没有相信。”
菲语目光变得黯淡。她讲述时对石国的种种维护,对石皇和皇后担忧思虑,都是情真意切的。一贯云淡风轻的圣女,此刻像是褪去了神圣的外衣,而变成一个执意证明自己的小女孩。
洛菁把这一切看着眼里,是怎样的国家和帝王,能让人这么拥护爱戴?她对菲语所在的石国有了些许的好感和探究的欲望。她转而安抚其菲语。
“别急。如你所言,此事重大,我自会去探查清楚。若不放心,圣女可在沈国安住些时日。待我查清真相,自会对你有所交待。”
菲语知道也只能如此,满含期待的送了洛菁离去,便决定沐浴斋戒,向神女祈祷,让事情早点水落石出,让公主能顺利回归。
查身世这种事,对于现在的洛菁是有些麻烦的。暗阁正在解散重组的当口,打探消息的能力与往昔大不能比。且,十几年前的事情,必定不是那么好查的。否则石国也不会举全国之力,却十几年也找不到公主的下落。
想到沈国也曾参与到石国政变中,看来,这件事最后的办法是找沈昭城帮忙。也许能有其他线索也未可知。
洛菁踱步走在回宫的路上。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夹杂着各种热闹的声音,浓浓的生活气息铺面而来。但她心中却毫无暖意。
自己和沈昭城成婚以来,就似乎在不停的向他解释一个又一个身份。有时候她甚至都怀疑沈昭城爱的那个真实的自己,真的存在吗?若存在,又是什么样子呢?
夜倾城、洛菁、阁主、风沁雪……都是自己,又似乎哪一个都不是自己。
洛菁第一次觉得迷茫。以为菲语带来的所谓的身世之谜,并不会动摇她的本心。但她错了,当听闻自己可能还有一对未曾蒙面的父母时。洛菁的镇定就像飞溅的泡沫般破碎了。她的心中隐隐有着期待还有这胆怯。
曾经以为有沈昭城,有师父,就可以满足了。然而,此刻急速的心跳,却让她明白。她还想要亲人,想要父母,想要一个完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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