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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不寒而栗（第1页）

“恶女修真记（..）”！

“他们设法从生死场快速逃脱，沿着旧路一路逃到了青木川，而我却根本到不了那儿。于是，我发现给自己准备一条小小的逃脱路线感觉也不错。”疏月用手指敲着膝盖，继续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了胜过我，我哥哥会搞出多少新玩意儿。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逃的？”蝌蚪含糊地说道，尽量压低声音。

他耸耸肩，大笑起来。“别总这么阴沉沉的，小蝌蚪。我只是为了咱们好。”疏月笑着向后倚在椅子里，抬起脚放在了蝌蚪旁边的座位上。“碧霞祠的监牢，一个人也只能忍受这么久。”

监牢。蝌蚪咬住嘴唇，没有反驳，强迫自己顺从他的意思。心想：你根本不知道监牢是什么，疏月。

因为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表示方位的东西，我便无从得知我们要到哪儿去，也不知道这趟地狱马车到底要走多远。感觉上，它的速度和雀鹰队的羲和车差不多，要么就是稍快一点儿。我猜，我们可能向南行驶，往青木川去。如今连雀鹰队也抛弃了那座废弃的城池。在汉中城的渗透战斗之后，疏月搞了这么一出破坏隧道的表演。

他任由蝌蚪左思右想，看着她苦苦猜测而不得。他知道蝌蚪的信息不够，无法推测出事情的全貌。然而，他还是让蝌蚪猜，并且不给她任何提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蝌蚪的注意力转向了衡岳。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蝌蚪对他的恨意有增无减。他杀了蝌蚪的哥哥，把忆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只要有机会，他会对蝌蚪所爱的每个人做同样的事。这一次，他没穿那甲壳般的盔甲，看起来矮小，软弱，易受攻击。蝌蚪想象着切断他的喉咙，让黑色的血溅在疏月新装修的车壁上……

“有什么好看的？”衡岳瞪着蝌蚪骂道。

“让她看，”有仪说着向后靠在座位里，点点头，一刻也没有移开视线，“反正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我们走着瞧。”蝌蚪回敬道，放在膝盖上的手痉挛起来。

疏月清了清嗓子，责备道：“小姐们~啊。”

有仪并未反驳，而是突然转移了注意，看向别处——舱壁、地板、天花板。衡岳也和她一样。他们感知到了某种蝌蚪感觉不到的东西。随后，铁车慢了下来，铁板和机械摩擦着铁轨，发出尖厉的声音。

“这么说，快到了。”疏月说着站了起来，并向蝌蚪伸出了手。

有那么一瞬间，蝌蚪冒出了想要咬他手指的念头。不过她还是把手放进他的手里，忍住了皮肤之下刺痒恶心的感觉。当蝌蚪站起来时，他的大拇指擦过了蝌蚪手套里面翘起来的灵璧石镣铐。这是明明白白的提醒——蝌蚪在他的掌控之中。蝌蚪忍不住向后退开，弯起一只胳膊护在胸前，好在自己和他之间竖起屏障。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也拉起了自己的盾牌。

疏月的铁车停驻得很平稳，蝌蚪几乎感觉不到，冷家的官兵也是，他们迅速围拢过来，那熟悉的窒息感又席卷而来。至少没用链子皮带什么的捆住蝌蚪。

禁卫军也以同样的姿势守在疏月两旁，他们火红的披风和黑色的面具像往常一样带着凶相。他们让疏月决定步速，走过长长的车厢，有仪和衡岳跟在后面，蝌蚪和看守她的官兵便只能走在这诡异队列的最后。众人跟着官兵们，跨过门，来到车厢连接处的小厅，然后是另一道门，另一节装饰华美的车厢——是餐车。同样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蝌蚪身处何地的线索。

在下一个小厅那里，门朝着右边开了。禁卫军率先鱼贯而出，而后是疏月，再然后是其他人。一行人来到了另一座站台，头顶的灯光刺眼地照着。这里干净得令人惊讶——毫无疑问，也是新建的——但是空气很潮湿。除了空旷站台上一丝不苟的命令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滴答作响。蝌蚪顺着铁轨向左右望去，只见它们消失在黑暗中，可见这并不是视线的尽头。就这几个月的工夫，疏月做了多少事，一想到这个蝌蚪就不寒而栗。

众人踏上台阶往上走。蝌蚪专心地记住走了多远，好算出地下通道有多深，可是没几级台阶就来到了另一扇门前，这着实令她吃惊。这扇门是用加固了的生铁制作的，预示着门外不会有什么好事。一个禁卫军抓住上面的横杆锁，吱吱嘎嘎地转动，巨大的机械的低沉声音便应声而起。有仪和衡岳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们像蝌蚪一样，毫不遮掩满心惊奇地看着。蝌蚪想，他俩知道的比自己多不了多少。这可真奇怪，这个家族与汉中王的联系多紧密啊。

钢铁大门打开了，日光洒了进来，外面一片灰色和蓝色。枯死的树木，枝丫像血管似的张开，伸向晴朗的冬季天空。一走出铁车的地堡，蝌蚪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松树，冷空气的清冽。所有人站在一块空地上，四周环绕着常青树木和落光了叶子的榆树。脚下的土地冻实了，几寸厚的积雪之下，是硬邦邦的泥土。蝌蚪的脚趾已经开始觉得冷了。

蝌蚪站着不动，想在这开阔的森林里多待一会儿。但冷家的官兵推着她，让她脚下打滑。蝌蚪没怎么抵抗，也不想故意拖慢他们，而只是前前后后地转动着脑袋，极力地想弄清自己的位置。太阳正在落下的方位是西方，那么自己的正前方就是北方了。

四辆厢式马车停在路边，看起来似乎等待了很久。马鼻孔里喷着热气，一串串，喷出的热量在冷空气中凝成了雾气。要认出疏月的车再容易不过了。烈焰流精耀日冠——红色、黑色、王室的黑色——镶在最大的那辆车的车身上。它离地面足有两寸高，轮子巨大，车身也必定是加固过的：防箭，防火，防水——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少年汉中王。

他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披风在身后飘荡。幸好，冷家的官兵没让蝌蚪也上去，而是把她往另一辆车里推，这真让她松了一口气。这辆车上没有任何标记，蝌蚪钻进去时最后瞥了一眼辽远的天空，同时注意到有仪和衡岳走向了他们自己的车——黑色和黑色相间，车身上覆满了长钉——也许是有仪自己装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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