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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确实是想放走他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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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长叹一声，肩膀耷拉下来：“通向更多的牢房。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逃出来之前是穿过了三排。”

幻象随之变化，根据三娘的话增加着牢房数量。蝌蚪看着这景象，就像被人打了一拳。太多牢房，太多门，太多地方会让自己的队伍迷失、跌撞、坠落。可是，三娘逃出来了。她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法术。

“你说监狱里关押着水灵族。”自打大家聚在一起开会，这是向松第一次开口，他的心绪显然很阴沉。他没有走近篝火照亮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就像是纠缠着蝌蚪的幽灵——疏月。“他们在哪里？”

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大笑，坚硬得就像石头和钢铁相撞。肖子齐伸出一根手指，指指点点地指责向松：“怎么？你想让你的朋友们从笼子里出来？想把他们送回庄园去继续享福？呸！让他们烂在那儿吧！”他血管爆出的手冲着向松猛挥，笑声就像寒风一样凛冽。“你不能带这家伙去，小蝌蚪。或者把他送走更好。他只想保护他们的人，根本不管别的。”

蝌蚪以往是嘴巴比头脑快，但这一次，它们同步一致了：“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向松曾为我们所有人牺牲过、流过血，他保护着我们，更不用说还是不少人的导师。如果他问起黑龙潭监狱里的水灵族，那必定有他的理由，但绝不会是要放走他们。”

“可是——”

蝌蚪愣住了，睁大眼睛，惊讶的声音回荡在厅堂里：“你确实是想放走他们？”

“我请你们换一个角度看问题，请你们想想。他们被关起来，是因为他们反对疏月或太后，或二者皆有。我这个弟弟是在那样诡异的情形之下登上王位的，有太多太多人不相信他母亲口中的谎言。有些人机智地佯作臣服，实则是在等待时机，但有些人不会那么做。他们原本要在宫廷中实施的计划被牢狱之灾终结了。而且还有像我舅舅林牧之一样的人，他教过小蝌蚪，帮过雀鹰队，救过知夏和赵若翾，而他却是真正的水灵贵族，他并不因此丧了良心。他也在那座监狱里，和其他信任公平正义更人与人之前的区别的人关在一起。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向松张开双臂，有些疯狂地比划着，想让其它人理解他眼中的战士。“如果我们把他们放出来，黑龙潭监狱必定发生暴乱。为了脱身，他们会袭击官兵，会拼尽一切，做尽一切我们想象不到的事。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掩护比这更好了。”

向松这段果决的建议让肖子齐泄了气。肖子齐当然还恨着向松，他认为女儿的死是向松一手造成的，但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绝妙的计划。

也许是现在能想得出、做得到的最好计划了。向松的将才果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他的身份作为绊脚石的话，他会是义军最好的领袖。

不管是水灵族还是一般人，人总有私心，人总要分出大小强弱，人总是要分敌与我，人总是为各种欲望而争夺，人世间总有欺压与被欺压……那么，肖子齐选择做一个最强者。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义军，可是他要做的不只是活下去，也不只是为了亲人复仇，更不是为了财富，他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边的有友；他的仇是私仇，却也不只是私仇，最重要的是，最强的才不会被欺压，被掠夺，被**！

“而且，”向松退回到阴影里，这一次，他的话是只对蝌蚪说的，“林牧之和梓怡肯定是和水灵族而不是新人关押在一起。”

噢。蝌蚪觉得自己慌慌张张的，不知怎么搞得，竟然完全忘记了他们的身份和自己的不一样。他们也是水灵族。

向松则更进一步，解释道：“你要记得他们是谁，记得他们的感受。而看到这个世界分崩离析的人并非只有他们。”

并非只有他们。逻辑告诉蝌蚪，向松说的是对的。毕竟，在那样有限的时间里，蝌蚪就认识了林牧之、向松、梓怡，还有杨博易。这四个水灵族并不是自己以前认为的那么残忍冷酷。这样的人一定还有更多。

这些人和五丈原的新人一样，正在被疏月赶尽杀绝。反抗者和政见不同者都被投进了监狱，被折磨，被遗忘。这不只是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那么简单，简单的只是这句话，而不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事从来不会如此简单。哪怕一个几岁的孩子，如果她不喜欢妈妈，难道就一定会喜欢爸爸吗？

同样的，这些水灵人与当朝的汉中王是死敌，难道就一定会和普通人成为盟友吗？就算是向松又如何？如果没有蝌蚪作为纽带，他在这里连五分钟都呆不下去。

三娘急着讲话，牙齿亮闪闪的：“水灵族是和我们关在一起的，像拼图似的，一个水灵族，一个新人，水灵族，新人，以此类推。”

“交错关押。”向松喃喃自语，点点头，“这就把他们互相隔离开了，更容易控制，更容易对付。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每周看着我们放风一次，免得我们被关死了。有的官兵笑话说，如果不让我们出去透透气，牢房就能把我们弄成腊肉了。其他人走都走不动，更别提什么反抗了，但是我没事。那牢房没让我觉得任何不舒服。”

“因为它们对你不起作用。”窦羽逸说道。她的声音克制、冷静而且平和。她这语气听起来太像林牧之了，几乎让蝌蚪惊讶得跳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蝌蚪仿佛回到了满是书堆的教室，正被他观察检视。“你的抑制法术极强，使那种常规方法失效了。应该是抵消效应，我想，一种‘压制’抑制了另一种‘压制’。”

三娘只是耸耸肩膀，毫不在意地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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