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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行尸走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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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蝌蚪的变化则不那么明显，毕竟，有生以来的十七年里，她都过着普通人的普通日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流淌着强大的雷电。

现在，蝌蚪想起了以前的那个女孩，那个没心没肺、自私自利、为了保护自己做得出任何事的女孩。蝌蚪看着虚弱的向松，心想：如果那个老蜀人还会来送食物，他最好小心点儿，因为自己会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然后——要是能离开这牢房的话——把雷电劈到他的身体里去。

“对了，也许你想知道，林牧之还活着。”蝌蚪不知怎的蹦出这么一句，她只是觉得，给向松一些与相关的或者接近的人的信息会好些。

只见向松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舅舅还在人世的这个可能，像是一顿饱饭一样，让他重新获得了精神。“谁告诉你的？”

“就是那个血眼。”

这回轮到向松“哼”了。

“虽然这人嘴里没几句好话，但我觉得他这话可信。”尽管向松投来嫌弃的一瞥，蝌蚪还是继续说道，“这血眼认为，林牧之也是疏月的陷阱，是背叛我的又一个水灵族。而这也是他拒不相信那名单的理由。”

向松点点头，眼神一闪：“嗯，名单上那些和你一样的人。”

“赵若翾认同我的观点，认为这些人很有可能成为一支奇兵。”

“好吧，”向松叹了口气，“如果不尽快想办法从这儿出去，那张名单就不会有任何用处了，用不着你去找他们，疏月会把这些人赶尽杀绝的。”

这话虽然听起来听怕，蝌蚪却知道疏月一定会这么做的。“为了复仇？”

让蝌蚪意外的是，向松摇头否认：“疏月这个新上位的汉中王，刚刚坐上由弑君得来的宝座，他的统治还远远不稳。那些勋贵，尤其是大鹤山卫家和韩家等各派势力，必定虎视眈眈，伺机削弱他的权力。而在他谴责诋毁你之后，就冒出几百个像你一样的人，对他来说显然是重创。”

尽管向松从小就被培养成一个将军，在真正的战场军营里接受过训练，但他也是生来就要当汉中王的。也许他不像疏月那样工于心计，却也耳濡目染之下比绝大多数人都了解治国之道和权谋之术。

“所以，我们救出来的任何人都对他有威胁，不是战场上的输赢，而是事关王位。”

向松撇着嘴干笑一声，倚在墙上说：“你现在可真喜欢乱用‘我们’这个词。”

“在这件事上，我们的想法难道不一致吗？”蝌蚪试探着问。如果自己能说服向松和自己一起去寻找新人，那么就有机会赶在疏月前头了。

向松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这说明他没有完全决定。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蝌蚪，熟悉的靴子踏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血眼来了。向松自顾自地咕哝一声，要站起来的时候，蝌蚪伸出手，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咱们用不着把他当回事，不必理他。”蝌蚪说着，也倚在自己的椅背上。

向松果然照做了，稳稳地一动不动，双臂环抱，架在宽厚的胸膛前面。现在他不捶窗格子了，也不往墙上丢椅子了，他看起来隐忍、严肃，就像这牢房里的一尊雕像，会把任何靠得太近的人碾烂。

要不是因为灵璧石，他会成为耀目的烈焰，比太阳还要灼热、明亮，而蝌蚪则会成为雷电风暴。但此刻两人都只有凡人的血肉之躯，不过是两个被困在笼子里，怨声载道的十几岁的青年。

头领出现在红木窗另一边的时候，蝌蚪尽了最大的努力保持静止。她可不想表露自己的愤怒，那只会让对方称心如意的。但知夏站在他旁边，一脸漠然冷酷，这让蝌蚪不禁绷紧了身子。这次换向松制止蝌蚪了，他把手轻轻放在蝌蚪腿上，让她坐好别动。

血眼头领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仿佛要把水灵王子和雷电女孩坐牢的这一幕刻在脑子里似的。蝌蚪差点儿就要朝那沾了血的小铁窗吐唾沫了，还是忍住了。这时他向一边转过身，伸出长长的、钩子似的手指，弯了一下，两下，像是在招呼什么人走过来——或是被带过来。

接着，就看见赵若翾像一头母豹般地挣扎，头领的手下不得不把强行她拖过来。其中一个下巴上挨了狠狠一拳，踉跄倒地，松开了抓她胳膊的手。另一个被掼到走廊的墙壁上，脖子卡在赵若翾的肘部和另一间牢房的窗子之间。这个从来都强硬的女人出手毫不留情，想要尽全力给对方以重击，而抓着她的侍卫身上确实挂了彩。但他们小心翼翼地打不还手，只是尽量把她压制住而已。

蝌蚪心下雪亮，这里面必然包含着头领的命令：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也重伤，但却会把她关进牢房里。

不过，让蝌蚪惊愕不已的是，知夏并没有袖手旁观。蜀人手下把赵若翾拖起来压在墙上，每人按住她的一只胳膊或一条腿。这时，血眼对知夏打了个手势，他便颤抖着手，拿出了一只暗灰色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粒红色的丸药。

因为被别人按着嘴，她听不见赵若翾在说什么，看着她的情势，却很容易就能知道，那是“不”。

“住手！知夏！你这个混蛋！”窗子倏地变得冷硬平坦，蝌蚪用力挥拳砸过去，想让知夏看向自己。“知夏！你这个混蛋！”

可是知夏仿佛充耳不闻，展平了双肩，转身背对着蝌蚪，将自己的脸隐藏了起来。而血眼则正相反，他死死地盯着蝌蚪，不去看那粒红色的药丸是如何被塞进女儿的嘴里，然后服下的。那只还在的眼睛里神色诡异——是歉意，或许？不，这不是个会心怀歉意的人，任何他认为确有必要的事，任何他认为必须针对的人，他都下得去手。

知夏喂完了药，起身站了起来，蝌蚪觉得他现在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只会机械地服从任何可怕的命令，看着赵若翾踢打那些困住她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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