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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弓之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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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赵若翾还是错了，蝌蚪更是错了。根本没必要折磨疏月，他所知道的信息和想法没有一样不是王太后知道的。他把自己的脑袋给了他母后，任由她的魔爪到处乱翻。羲和车、秘密城池、神秘名单……现在全是她的了，就像他也是她的一样。

雀鹰队的其它人在蝌蚪等人的身后拖拖拉拉地走着。虽说他们已经算是士兵，其实他们不过是一群带着剑的男人和女人、未经战阵的乌合之众。知夏紧跟在蝌蚪后面，紧张地瞻前顾后，赵若翾带队，两个粗鲁的护卫紧抓着向松的胳膊，迫使他亦步亦趋。

配上蒙面的黑色围巾，他们看上去虽然像那么回事，但现在留下来迎敌的人数太少了，可能只有三十人，还都带着伤，像惊弓之鸟一般。从之前那一战里幸存下来的，太少了。

“虽说我们再次逃脱了，但要想把起义进行下去，咱们这几个人可不够。”蝌蚪轻声对哥哥说。低回的薄雾令声音滞涩，但他还是听得到蝌蚪的话。

忆辰心头一酸，却极力摆出微笑的样子：“那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蝌蚪正要再追问，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难道前面有什么发现？在队列最前方，赵若翾举起拳头，盯着烟灰色的前路，其他人也像她一样，搜寻着肉眼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只有向松仍然看着地面，微尘在脚边轻轻震动，他已经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如何了。

远处，无情的尖厉声音冲破雾霾，劈面而来。就好像恶梦中的最可怕的妖魔，从梦境中冲了出来。蝌蚪抬眼观瞧，见有十二道狭长的阴影划过天空，它们黑色的铁翅膀在云中时隐时出——飞天夜叉！

蝌蚪还从没有这样完完整整地看过“飞天夜叉”，而且还离得这么近，还没有夜色的遮挡，所以当它们冲进视野的时候，蝌蚪不禁张大了嘴巴。

赵若翾大吼着冲雀鹰队下命令，但目瞪口呆的蝌蚪什么都没听见。她只管瞪着空中，盯着这些铁翅划出了死亡弧度。像向松的车子一样，这些能飞行的机器也相当精巧，不可思议地由弯曲的钢铁和竹子制成。

蝌蚪猜测，卫家那种操纵金属的法术，在打造这些飞在空中的怪物的过程中一定起了作用——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让这些长着铁翅膀的古怪机关飞起来？铁翅之下，黄铜制成的机构怪响着，这里是让翅膀扇动的关健。其实蝌蚪早就听说过这种可怕的怪物，而“飞天夜叉”正是恐惧这些会飞的铁怪物的平民最先对它们的称呼。蝌蚪在考虑自己能不能用闪电破坏控制它们飞行的机构，可是“飞天夜叉”的速度太快了，蝌蚪根本影响不了它们，只能看着——心怀恐惧地看着。

“飞天夜叉”在青木川的上空啸叫着，盘旋着，往复不停地兜着圈子。蝌蚪几乎要相信它们是完全无害的，只是些好奇的鸟类，来看看被剿灭的叛军残余。接着，一道灰色铁矛从众人头顶掠过，拖着烟尾，快得让人看不清。它击中了广场上的一座建筑，随着损毁的窗户一起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橘红色的爆炸火球，席卷了整个地面和摇摇欲坠的房屋。

原来这铁矛就是这“飞天夜叉”的武器，一种绑上了火药引爆的武器。

那房子从里到外粉碎得稀烂，只留下一小截的地基，还一根根像老太婆的残牙似的断柱还勉强站立着。整座建筑翻转倾侧，终于坍塌，看上去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它倒在街上，掀起烟尘无数，堵住了众人面前的路，蝌蚪的耳朵也嗡嗡作响。烟尘混合的浓雾兜头兜脸地袭来，可蝌蚪没退缩。现在，这些不足以吓到她。

在灰褐色的一片朦胧里，向松仍然站在蝌蚪身边，而押解他的人早就吓得蹲下趴下了。蝌蚪和向松的目光短暂相接，向松的肩膀耷拉着——他让蝌蚪目睹的受挫之感，仅此而已。

赵若翾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帖身护卫，挣扎着站起来。“散开！”她一边大叫一边指着众人一侧的街巷，“到北边去，到隧道里去！”她指挥着她的手下，告诉他们应该做什么。“忆辰，去旧园子那边！”蝌蚪的哥哥点点头，立即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而同时，另一枚铁矛揳入了旁边的建筑，把赵若翾的声音淹没，但她嘴里喊着什么，再容易理解不过了。

一个字，逃！

有一部份的蝌蚪很想留下来，拼死一战，哪怕和敌人同归于尽。然而蝌蚪的白紫色雷电毫无疑问可以让她变成头号目标，把飞天夜叉从逃散的雀鹰队那里引开，没准儿还能打下一两架来。

但蝌蚪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她明白自己的价值远不止于此，远不止于黑色的遮面围巾和绷带。忆辰和自己必须活下来——就算不是为了什么起义大业，也要为了找到其他人，为了那名单上的几百人活下来。他们像自己一样——是一种全新的存在，全新的力量，如果能够找到他们，并且教会他们发掘和掌握与身俱来的力量时，将是另一番景向——可要是自己和忆辰死了，他们也绝没有活路了。

忆辰和蝌蚪一样，对这些事心知肚明。他用胳膊环着蝌蚪，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蝌蚪的胳膊挫伤。两人头也不回地一起拔腿开跑，在忆辰的带领下离开了空旷的广场。灰绿色的树丛虬结疯长，蔓延到街巷两边，兄妹俩钻了进去，越往深处去，枝叶就越厚重，彼此粗粝地纠缠着，仿佛畸形的手指。上千年的无人过问，让这一小块密林变成了免死的庇护所，它把兄妹俩和天空隔绝开来，蝌蚪现在只能听见飞天夜叉不停盘旋，越来越近。知夏也跟在后面，离得不远。有那么一瞬间，蝌蚪甚至以为是回到了家里，在竹乡镇四处游荡，寻找乐子，闯点祸——不过最终到手的总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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