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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再欲孝父已不在（第1页）

傍晚农村几个妹妹，妹夫都来到，进了病房见父亲这样鲁梅等几个妹妹就嚎啕大哭起来：“叔啊！你这是咋了，快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别哭了，你们再喊叔也听不到。”我含着泪与鲁钢，还有妹夫李国良，曲洪武，共同劝说着，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姐几个从医院弄走。

虽晚上一直不停地打点滴，可父亲病还是加重了。他嗓子里象有痰，呼吸起来如拉着风匣，呼啦呼啦地抽着，瞅他憋成这样，让人特别揪心。我找医生给他抽出痰，又吸上了氧气，可一点也不见好转。

到午夜两点，静脉点滴方结束，就瞅着父亲的气息一会儿比一会微弱，我和弟弟以及李国良，曲洪武都觉得情况不好，赶紧给父亲穿上寿衣。

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子射进病房来，把父亲的脸照得红扑扑的。几个妹妹起大早就过来，似乎都感觉到他老人家要走了，大家围着床默默地站在他身边，静静地望着他脸上的慈祥。七点二十分，父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劳累一生就这样安祥地走了，从此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看着几个妹妹扑在父亲身上，抢天哭地，悲痛无比，嚎啕地呼唤着父亲回来。自己也同她们一样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子欲孝而父已不在，他老人家这突然离去，令我悲痛欲绝。到现在才意识到晚了，再永远也没有机会孝尽父亲。

我瞅着父亲默默地躺在那里，泪如雨下，深深地自责：“这些年来只顾自己享受，明明知道父亲喜欢喝酒，又不是花不起酒钱，每天都在外面陪着外人吃喝，咋就是没能开车把父亲接出来，时常陪着吃点喝点，让老人享受一下美好的生活，尽一份我这当儿子的孝心呢？”

这些年自己把心思都用在了事业上，从来没顾及老人过，总以为将来时光还长远着呢，以后再孝尽他老人家还来得及，没想到突然间阴阳两隔，让我永远失去了他。

“你是家里的老大吧？七不埋，八不葬，今天是旧历四月二十七，你父亲不好出殡啊！”好哥们许洪林找来的阴阳先生冲着我告诉道。

虽说自己不讲迷信，觉得还是尊重习俗好。就和弟弟妹妹们商量：“那就听阴阳先生的吧？这样也好让咱们最后多陪陪叔。”

父亲安详地躺在太平间里，面相还是那般慈祥可亲，让我觉得他没有死，仍然还活着呢，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我领鲁钢和妹妹们披麻戴孝陪着他老人家，上供烧香，不住地烧着纸钱。

农村的亲戚，要好的朋友，单位的同事得知这一噩耗，都纷纷前来吊唁，络绎不绝地送来花圈和纸钱，花圈把太平间里摆放得满满的。

“鲁强，你父亲刚强要脸了一辈子，万事不求人，这回走了你一定要发送好他。”舅舅吴广德也从乡下赶来了，他抹着眼角的泪花说。

“大舅你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去做的。知道这俩位老人间的深厚感情，我紧紧地握住舅舅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掉下来。

这五月初的天气，中午的气温已达30度。周万财哥领他的几个好哥们骑摩托车从东门外的冷冻厂运来冰块，装入塑料袋镇在父亲身体周围。怕冰融化影响降温效果，他们就帮着不断地调换着冰袋。虽说天气这样炎热，老人的身体在太平间停放了一天，可脸还是象活着时一样，面色慈祥如初。

在医院守灵一夜，第二天早上气温凉爽，细雨绵绵而降。雨住后接着是一天的阴凉，等到傍晚又下了阵瓢泼大雨。我感觉这是天意，是上苍在为这位勤劳节俭，一辈子辛劳耕作，默默无争的老人离去而哀悼。因为早就听老辈人说，人离世天降雨为祥瑞，这也许就是天对父亲的恩赐，给一个离世人的褒赞，为他这一生赋予了最圆满的结局。

阴历二十九是父亲出殡的好日子。按照阴阳先生的指点，早六点四十分，父亲的灵车从医院太平间出发去城西北的殡仪馆。火化前，在哀乐声中父亲面目慈祥地躺在瞻仰厅的花丛中。四周环绕着青纱，花圈，和挽联，这一切都寄托着对父亲的哀思。

前来悼念的亲朋好友人流如潮，不断地涌进来，胸佩白花冲着父亲鞠躬告别。

为尽最后的孝心，我领着弟弟，在殡仪馆给父亲选了最好的骨灰盒。让我没想到的是，在父亲的骨灰送往乡下坟地的路上，灵车后面排起了长长的送行车队，光局里的警车就有四五十辆，听说这还是张局长怕影响不好拦回去一部分呢，不然全公安的车就倾巢出动了。

坐在灵车上，瞅着这一暮让我实为感动和欣慰，父亲风风光光的走，这是我这当儿女的唯一心愿，觉得现在自己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点事儿了。

他老人家活着最怕麻烦别人，在离世之刻也不操劳人，不让儿女床头尽孝。此刻多想将父亲留下来，要是他卧病在床，给大家端屎端尿的机会，让我们报答养育之恩那该多好啊！

他一生默默地为儿女奉献，丝毫不求索取，最后悄悄离去，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啊！我就觉得父亲没死，他住院时病床上的谈笑，一直在我脑中浮现。

让我唯一欣慰的是，父亲没有意识到自己会离去，在人世间的最后那一刻他没有死亡的恐惧，肉体上也没有病痛折磨，更没有留恋亲人的忧伤。他就是在不知不觉之中突然失去意识，他象永远睡着了一样，安祥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人总会离世而去，我觉得这也许是父亲用一生的人品修来的福，想想乡下逝去的那些老人，从没见谁能如此过，应该是上帝送给这位善良老人的最好礼物。

“鲁振德回来了！鲁振德回老家了！”父亲的灵车抵达村头时，有百十来乡亲自发地在村北的山上站在路旁迎接。灵车还未至，而父老乡亲们早早的就期待在这里了，大伙儿望着缓缓而至的灵车，嘴里不约而同的呼唤着父亲。

随后乡亲们步行跟在灵车之后，一直陪着他来到南山下祖坟墓地。大家七手八脚地帮着忙乎，嘴里叨咕着入土为安，就象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给父亲下葬。

这浓浓的情无处不在感染着我，父亲在村里住了六十年，他在乡亲们心中的伟大人格魅力，让我感动不已。下葬结束自己得回城招待送葬的朋友们，只好把弟弟鲁钢留下来，与几个妹妹，妹夫一起招待乡亲们。

临别回城登车之际，我站在坟地人群中，冲着眼前这些可亲可敬的乡亲们，恭恭敬敬地深鞠了三个躬：“乡亲们，我有事中午不能留下来陪大伙儿，太抱歉了！谢谢你们对我父亲的深情厚谊！”

惦记着母亲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中午饭招待结束就回到了家里。进门见她坐在炕上正擦着眼泪，就解劝说：“婶你要挺住啊！再怎么的我叔也不能复活了，还是你自己的身体要紧。”

“我叔临走也没遭啥罪，人都有这一天，妈你就想开吧？”大妹妹鲁梅坐在旁边，帮母亲用手绢擦泪，说着她也控制不住哭起来。

听到这一劝，母亲反倒抽泣起来，她悲伤地哭着对我和几个妹妹说：“我就寻思你叔白来人世一回，这辈子尽遭罪了，没吃啥好的，没穿啥好的，咋这么早就走了呢？”

屋里一片沉默，空气似乎已不流动了。几个妹妹都扭过脸去抹着眼泪不说话。瞅着母亲的精神状态，觉得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尽管她知道父亲病故后从医院回来就病倒，可找医生打了两针就好多了。

见现在她的身体还算挺得住，觉得女儿和母亲通心，就嘱咐大妹妹先不要回乡下去，留下来多陪她几天。局里通知下午两点半开党委会，我只好匆匆赶回去上班。

父亲的突然去世，让自己的内疚无法释怀。白天忙于工作应酬还好，晚上一躺在床上两眼溜光，早年的往事就都涌现在眼前了：记得小时候我身单力薄，在队里铲地总在后面打狼，父亲到地头顾不得抽根烟，他总是挥着锄头来接应我。

分家另过那年盖新房没钱买椽子，黑夜里父亲领着我去偷树，他扛着一大捆沉重的杨木吃力地走在雪地里，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还清楚地记得，十四岁那年秋天，父亲同舅舅吴广德合伙打烧草。我也随着他们来到大甸子上，在他们附近用耙子搂羊草茬。早上出来路过瓜园，舅舅脸皮壮，吵闹着管老园头要了个西瓜。我嘴馋惦记吃瓜，所以一遍遍地借口回来找水喝，总是用眼睛盯着那个西瓜。

父亲坐在旁边磨刀发现了我的心事，他背着舅舅劝说我：“孩子，那是你大舅舍脸要来的，你忍一忍再等一会儿吧？他不吃这瓜咱们不能先动。”

早年的事，一桩桩，一幕一幕，总是挥之不去。怀念着父亲对自己的那些好，我一直无法从悲痛中自拔。让我更放心不下的是父亲这一走家里只剩下了母亲，她每天都闷闷不乐的。

见母亲人单影孤的，又愿意与弟弟和弟妹呆在一起，就让她和一墙之隔的鲁钢归了伙儿，搬到一起生活。觉得这样好，多少有个照应，自己的心也能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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