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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幼年新社员（第2页）

此刻他扮起了阿Q的角色来了，估计没吃早饭，这是在画饼充饥呢。

“二姐夫，你唱段《大西厢》呗？”离得挺远的张玉才冲着孙长志喊道。说着就哈腰从地上捡起个大土喀拉，扬起胳膊甩了过去，嘴里还大声嚷道：“老孙，你招我这一家伙吧！”

见有土块冲他飞过来了，面对飞过来的大土块，孙长志毫不在乎，他滑稽地歪头一缩脖儿，这土疙瘩嗖地从他耳边擦过去了。他笑呵呵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囤，你能拿我怎么招吧？”

孙长志这一出逗得大伙儿哈哈大笑，接着就有很多人一齐把土块冲着他这个官姐夫头上撇了过去。面对着这迎面飞来雨点般的土喀拉，孙长志象个机灵的猴子左躲右闪的，突然间头顶被击中，让破草帽一歪掉在了地上。可他捡起帽子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轻轻拍掉落在肩头和前大襟的碎土，冲大家翻白眼吐舌头做个鬼眼，又身轻如燕地打起猴拳来了。浑身上下尽是笑料，一举一动都那么玄妙，再加上他这身酷似卓别林的幽默打扮，不时惹得人们捧腹大笑。

不知啥时候政治队长曲世奎来到了地头，好象是去别处地里查青苗路过的。他在地头上随手

摸过一把锄头去地里我们几个孩子刚铲完的拢上扒拉起来。他这是不放心我们这些刚下地的孩子，怕人小地锄不好。我不由心头一紧，害怕自己的活过不了关。

曲队长细拨弄着垅台上锄过的浮土，突然抬起头来冲着人群这边大声喊道：“你们几个半拉子过来，快过来，都站在自己铲的垅上，我看这条垅是你们谁的？”

“坏了！”我心里咯噔地一下子，脸色也跟着变得发白，跑过去一看正是自己铲的那条垅。

“鲁强，瞅瞅你干的这是啥活儿？锄掉的苞米苗子根子都没给剜出来，过几天垅上全是剃头苗子。若是辨别不清，这剃头苗儿铲二遍时留下来秋后也不结棒，你说你这多坑人呐？”说着他又用锄角勾出盖在浮土下面的杂草说：“你这全没锄掉，全在土下活埋着呢，用不了几天就得又窜出来。”

知道自己的不是，我低下了头，惭愧地默不作声。说实在的我也不是那种脸上扎一针不出血的人。可干这活儿必竟是头一回，铲慢了也撵不上带工的副队长李永山呀，只能是连铲带埋的，这我已尽是最大的力气了啊！

“我看你还是铲小半拉子吧？大人铲两垅你铲一垅，这大半拉子活你干不好。”他瞅我没吱声，放下手中的锄头要求说。

本以为厚着脸也挨一顿训斥也罢，谁让自己活儿不地道了。没想到曲队长竟然提出了让我丧失尊严的要求。我们先后下地的这几个孩子年龄都差不多，队长咋就看我眼长眦目糊了？为啥人家都能干大半拉子，非让我干这小半拉子，这一比较，队里人不就把我看成怂包软蛋了吗？

这让我马上联想到二队里和我一样出身的张祥。他人快三十了，不要志气，干活总落在后头，人家铲到地头他才铲半条垅，割地时晌午饭都吃不上。满屯子人一提起他都连讽刺带嘲笑的，说他没骨气，养活不了一家人，谁家的姑娘也不愿嫁他，结果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自己坚决不成为屯里第二个张祥！人要一张脸，树活一层皮，真要象他那样留在人世间还有什么意思了？”想到此，一股犟劲就上来了：“不！曲队长我不干小半拉子，我就干大半拉子。”

我面矮，拍马屁嫌脸上磕碜，不愿象李晓君他们那样甜嘴地叫他曲大伯，套近乎巴结队长来缓解这紧张的气氛，而是语气生硬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一句话，表露出一脸倔强的固执。

“这可不是你想不想干的事儿，谁让你铲不好地了。”队长拉个脸，严肃的说。

一看犟嘴的儿子与队长僵持着顶牛了，父亲站在一旁陪着笑脸给我打圆场：“老曲大哥，你看孩子这是头一次铲地，你放心好了，我会教他把活儿干仔细的。”

“那就再观察观察，要是实在铲不好的话，鲁强你就是不愿意也得干小半拉子活儿。”他觉得我还是一个刚下地的孩子，弄得太过了，怕被大伙瞅着脸上不好看。

我感觉自己很倒霉，头一天下地干活就摊上了这样丢面子的事，接下来锄地再也不敢马糊了，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也得要这张脸，一天下来，身体弄得筋疲力尽的，回来路上连走路都打晃了。

“你们瞅见鲁强没有？你说干不了的活儿还非要硬撑着，这不累得连腰板都伸不直溜了。”晚上收工，曲队跟在我身后指指点点大声大开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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