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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一天那一点春雪 下（第2页）

“那不叫抗体，应该说是沉积的毒素。”

她自觉没理，哼一声，从别的方面找茬。“你说你不是本地人，我怎么听你的儿话音说得很溜啊，而且一点儿口音都没有，是真的吗？”

“竟敢质疑我的身份！我是标准的黄皮肤黑眼睛，普通话说得好理所应当。”

她眯起眼睛审视他，说：“真的？可我觉得你说话有点儿北京味儿。”

他得意地说：“听出来了？我小的时候住在北京，一直到小学毕业，现在家在广东。”

她做夸张的惊恐状：“原来你才是从疫区来的！”

他包扎好，贴上胶带，学她的样子眯着眼睛看她，说：“原来你这么活泼风趣，和在车上时判若两人。”

她哼一声，说：“现在是我的地盘。”

他哈哈大笑。

帖子写好了。她沉思着。

“怎么了？”

她叹息：“它的主人若是得知，定会伤心悲痛。”

“好过他苦苦寻找。”

“你现在说话有点儿广东味儿了。”她很不情愿地把帖子上传到网页上。“完成了。”声音反而失落。

他岔开话题，说：“能再给我一杯茶吗？”

“噢，好。”

他俯身仔细看电脑桌面。春雪穿一件雪白的连衣纱裙，站在西湖畔，巧笑倩兮，双眉秀丽，眼波如春水，长发飞舞。

“你的茶。”

“谢谢。”他指着照片，吟道，“何人解赏西湖好，佳景无时。水远烟微，一点沧州白鹭飞。”

她微笑，说：“这是那阙著名的《采桑子》。不过我最爱的是另外一首：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俱鲜。鸥鹭闲眠，应惯寻常听管弦。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

他凝视她，说：“很美。”

她面颊绯红，指着湖水说：“美吧？所以我的笔名就叫天容水色。”

“我还以为叫阳春白雪。”

“阳春白雪是我的生日。”

“原来如此。”他低头喝茶。春雪靠桌而立，纤长的食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

他慢慢喝茶，直到喝完。“我该告辞了。谢谢你的茶。”

“别这么说。今天多亏了你。”春雪笑着去帮他拿衣服。他穿上外套告辞出门，坐进车里，身上还带着屋子里的暖气。外面开始飘起雪花，他静坐了一会儿，发动车正要走，忽然看见春雪从楼门里出来，还是毛衣拖鞋打扮。他连忙下车。她跑过来，把一个小塑料包递给他，说：“口罩，以后去公共场合你一定要记得带。”

他想生气，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融化了，无法硬起心肠责备她，着急地说：“你啊你，快回去，外面太冷了。”

她点头，叮咛：“一定要记得带啊。”

“好了，知道了，你也是，最好去打针，快进去吧。”

她开心地跑到了楼门前，挥手大声说：“再见，清朗。”他也挥挥手，她带着笑容跑了进去。他握紧那个小袋，仰望天空，细小的白色精灵从无尽的高空飞舞而来，将天地间万物包裹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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