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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愁人,富贵离别者甚;秋雨愁人,贫贱离别者深。他贵为王侯,富贵泼天此刻也不过是一个居于富贵与贫贱之间的可怜人。因为他遇见的是一个不知情爱为何物的无心人,非无情,乃无心,还有什么比这更叫人绝望的。
“也好,也好!”
他低低的呢喃,毕竟若是沉溺下去他要犯下的就不只是欺君之罪了,可是为什么胸口那块方寸之地却空荡的叫人畏惧?
远处的花阴树影里一个人纤细的身影默默的伫立,任雨丝任意渲染,任心痛肆意蔓延,雨丝风片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东西为何此刻变得这样冰冷呢?她真的不喜欢他吗?不是的,只是她不能喜欢而已。
因为她还没有忘记师父的死,还没有忘记樊桦琳所受的苦,还没有忘记他是天颐王朝的王爷,他是站在顶峰的人,俯视三千繁华。
三千繁华三千夜,他是繁华她是夜。
叶蓉儿从未想过司寇碧彤的生活是这样的,至少当四三个丫鬟或站或跪、钗钿步摇齐上,细致的绾她那头丝绸的发时她由衷的觉得奢华。
“生憎帐额绣孤鸾,好取门帘帖双燕。双燕双飞绕画梁,罗帷翠被郁金香。片片行云着蝉翼,纤纤初月上鸦黄。…御史府中乌夜啼,廷尉门前雀欲栖。隐隐朱城临玉道,遥遥翠幰没金堤。”
这是师父曾经教她背过的诗,那是她尚且年幼,连“蝉翼”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师父抱着她坐在林曦初露的山头,观潮涨潮落看花谢花开,一遍又一遍的教她,每一句每一字,温柔而细致的述尽三千繁华,也许那时师父已经看透他再踏红尘日便是撒手人寰时吧。
“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惟见青松在。”
朱唇点绛,豆蔻染指。眉妆漫染,小山重叠。
叶蓉儿任由她们摆布,百无聊赖的细数长安古意、百世风流,细密而微微挺翘的睫毛蝉翼似的垂着,偶尔翻动一下悄悄镜子里那个人在作何蜕变。
“王爷”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叶蓉儿没有回头,只是通过镜子的映射看到那个清俊的脸,于是,便微微一笑。
“果然是脱胎换骨、活色生香,本王要谢谢夕玥还本王一个如此美丽的碧彤。”
那个人眉目清冷即使带着笑也是浅薄而微凉的笑,玉带金冠衬得眉目如画,雍容华贵气度沉稳,叫人不敢直视。
“王爷谬赞了,要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因为郡主天生丽质。”
一个身着宫衣身形丰满容貌艳丽的女子巧笑倩兮,声音宛然的回答。这个女子是京城如意坊的管事,姓姚,小字:夕玥。原是宫中女官,年长离宫后便在京城开设了一间为贵族女子制作华服、描绘新妆的工房,因为手艺出众,所以深受京城贵族女子的喜爱,暗地里有人说凡是经过夕玥点缀的女子都能心想事成,顺心如意,于是这间工房便取名:如意坊。
我这样的人也能被称为天生丽质?叶蓉儿酥手翻搅着胸前点缀的长长的系带,幽幽的想这些人如果见识过癸水阁的花魁周盼芙大概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评论了吧,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天生丽质!
“说的也是,辛苦夕玥了。”
那个人似笑非笑往这边看过来,正巧与镜中的她对视一眼,害的她心里不由得一动,真是七八只小鹿乱撞啊。
“王爷客气了,夕玥告辞。”
“不送。”
通过镜子叶蓉儿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中轻泛的笑意,不由得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这个人,装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其实就是一只穿着羊皮的狼。
房间里的丫鬟侍女陆陆续续的出去后叶蓉儿才得意舒了一口气,回过身、秀眉一皱,默默地看着来人,可惜的是她色厉内荏的表演完全没有骗过对方。
叶涵衍手上拿着一只盒子,盒子精细华美,红底黑纹,很符合他皇亲贵胄的雍容矜贵气质,他带着冰雪初融后春风过境一样温煦的笑容画布走到她跟前将盒子往前一递。
“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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