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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地震了……真的地震了……”

他身旁站着的是一个鹤发老人，也是费永的顶头上司，是整个特殊事件处理中心的负责人岳毅海。

他面对这样的地震是极其冷静的，看到智者预言之中的这一幕发生，甚至有一种早就习惯命运摆弄的感觉。

人力在这个时候变得渺小无助，费永听到了周遭传来的哭声。

有人是在空地上没有被地震伤害到，但是他们在哭可能受到伤害的家人，有人疯狂的想要去救援家人，有人跌倒在地上被吓的哇哇直哭。

寒风伴随着冰冷的雪花吹在脸上，让人只觉得快要失去所有的温度，费永想起自己明明一个多月之前就已经看过这个资料，知道地震一定会发生，那为什么不能提前通知所有江州市的人转移呢？如果这样，顶多也就是经济损失，不会有人员伤亡。

这般想着，他也是这么问的。

“主任，为什么我们不能提前告诉所有人要地震呢？就算是我们手机通知提醒，也会有人看不到或者是不相信政府，如果我们强行通知，将所有人员强行撤离出去，是不是就会没有太多人员伤亡？”

天真的年轻人总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可以拯救所有人，对着这个世界抱有完全的善意。

可是看过了人世艰辛，看过了命运围困的岳毅海却是声音平稳。

“知道这江州市一共有多少人么？”

他指向前方哭泣的人群，说道。

“八百万，至少有八百万人在整个江州市，就算是我们提前两个月知道这一切，知道地震一定会发生，我们也无法转移所有人，只要地震就一定会有伤亡，就算是我们把人转移到平地上，你怎么确定这个广阔的平地一定会是安全的？不会发生地裂行为？”

所谓地震的地裂，就是在地震的那一秒，在地面上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就像是土地张开了恐怖的嘴巴，将一切吞噬一样，那口子很大，足以吞下一个村庄，然后一秒钟的时间张开，一秒钟的时间合上，然后下面全都是人们哭泣的声音，哪怕是隔着地面大家也能听到哭声。

曾经的岳毅海就见过这样的画面，好多人因为这样的画面直接就得了精神疾病，再也无法睡眠，人们抵抗天灾的能力是弱小的。

“……”费永也知道这些，只是他还是觉得还会有更好的方法。

明明可以避免很多伤亡的。

岳毅海扭头看他，其实看出来了他的意思，就如同当年年轻时候的岳毅海一样，他跟现在的费永一模一样，以为提前预知，就可以拯救世界，拯救所有人，但是你以为的预知，到底是预知……还是预支呢？

“周遭城

市不可能快速容纳八百万人，这会引起许多动荡和犯罪，而且当地震发生的那一刻，我们的军人是在救援受伤的人民群众，也是在震慑这八百万人中的坏人，天灾跟人祸都是相连的，费永，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你相信命运么？”

曾经的岳毅海是不相信的，只是后来由不得他了。

费永听到主任这么说，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我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我们能够知道这一切，就应该提前去改变这一切！这才是预知的影响啊……”

费永想到了那个似乎在被‘囚禁’的智者，明明智者是愿意透露这些的，为什么他们却不能做的更好呢？

可是岳毅海却苦着脸，仿佛看到了时间的更迭，眼前的费永何尝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刚刚参加工作的岳毅海，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智者这样的存在，当时智者的模样还是一个老者，不像是现在，已经成了年轻的少年人了。

“天灾就是命运，我们能够提前知道这一切，已经是命运之中的一环，如果按照你说的，直接公开地震的事情，或许造成的影响比地震发生还要恐怖，甚至伤亡和犯罪会更加多。命运本来就在冥冥之中写好了一切，我们能做的，就是要听从命运，拯救那些愿意改变和抵抗命运的人。”

这些话说的有些玄之又玄，可却是岳毅海在多年之后参透的一切。

费永摇摇头，不明白主任这个意思，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命运……真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存在。

“费永，那你认为，现在的地震是现在正在进行时，还是已经发生过的命运？”

岳毅海问的话让费永不理解，但是还是说道。

“是现在，是当下。”

他们经历了地震还没有三分钟，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恐慌，只是费永等人需要做的，就是把控大方向，他们需要随时跟上面保持一定的联系。

“不，这场地震可能是已经发生过的命运了。”岳毅海否定了费永的话，接着说道。

“国家纵然可以通知所有人，但是谁来承担这样天灾的命运？将近千万人的性命被命运裹挟着往前走，但是如果你改变了它，命运就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再次降临，这次是地震，下次呢？下次你还能预言么？”

当年的岳毅海第一次参加大型行动，就是智者的预知。

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智者预知的也是地震，国家发动了所有的力量，转移了群众，虽然当时地震真的发生了，可是后来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许多周边转移的城市罪恶率攀升，资源根本就不够使用，就这还是当时一个市人口还没有五百万的时候。

你以为你的拯救，可能换来更大罪恶，而且最主要的，是命运的手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本应该适应命运的人。

当时国家又一次安排遣返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个地方再次发生了地震，这一次没有了智者的预言，天灾再次降临，曾经发生的一切重演，该死亡的人依旧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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