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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诚斟了一杯酒，放在桌旁。那弟子微微一点头，接过，干净利落地喝了，杯底一亮。&ldo;在下名叫陶然，师父有请两位。&rdo;弟子说。项诚和迟小多起身，项诚抖开外套给迟小多穿上，两人跟着出去，夜晚，北京就像笼罩在一个巨人无处不在的势力之下，穿梭全城的大风正在咆哮，道旁的树被吹得几乎折断。街前停着一辆加长的红旗，两人上了车。&ldo;春脖子短。&rdo;陶然说：&ldo;师父知道两位在北京没有落脚之处，特请移步。&rdo;项诚嗯了声，一手放在迟小多膝上，覆在迟小多手背上，稍微握了握，迟小多看项诚的眼睛，从他眼中读到&ldo;放心&rdo;二字。轿车驰离市区，两道昏暗，继而上了高速，足足数小时车程，没有人说话。直到车下高速，驰进一片荒芜的村庄内，月光下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庄园，庄园占地足有数平方公里，花园两侧的树木几乎要被狂风压断，铁门打开，车开进庄园内，迟小多看到两道的路灯造型奇异，灯罩上是一种特别的防御符。下车时，风沙迎面刮来，项诚挡在迟小多一侧，两人快步进了正门内，大门轰然关上。迟小多本以为按照郑衾的风格，所住应当是个中式的豪华大宅，却没想到是个西方化的庄园。&ldo;请跟我来。&rdo;弟子说。项诚与迟小多跟着上楼去，弟子把他们带到走廊外，两名保镖示意不必再跟，迟小多看了眼，感觉到一股妖气。两个保镖都是妖！迟小多不敢用龙瞳看，门被打开，周璇的歌声流淌而出，房间非常的宽敞，壁炉里装上了电暖装置，朝外发散着红光。&ldo;回来了？&rdo;郑衾合上手里的一本书，项诚与迟小多一同鞠躬。&ldo;我看看？&rdo;郑衾说。迟小多看看项诚，项诚示意给他，迟小多便从包里翻出图鉴与浑天刀，保镖上前接过，走过去递给郑衾。&ldo;过来点儿。&rdo;郑衾缓缓道：&ldo;老人怕冷，四月里头还点着炉。&rdo;两人走过去，郑衾要把刀拔出鞘，迟小多却道：&ldo;血魔的力量还在里头，怨气很重。&rdo;&ldo;嗯。&rdo;郑衾满意地答道：&ldo;我知道把这件事托付给你，是一定能成的……&rdo;&ldo;是乩仙告诉您的吗？&rdo;迟小多突然开口问道。郑衾一笑，摇摇头，回头看了迟小多一眼。&ldo;师兄的事儿，终于也完了。&rdo;郑衾摘下墨镜，若有所思地看着炉火，继而把浑天刀放到一旁。安静中，项诚道：&ldo;您还有什么事吩咐的？&rdo;&ldo;我给你的父母报了仇。&rdo;郑衾缓缓道。项诚与迟小多同时一震，郑衾又道：&ldo;当年巴山之战，我是想去的，可惜一把老骨头，实在动不了。&rdo;&ldo;您也知道……&rdo;项诚颤声道。&ldo;当然知道。&rdo;郑衾没有看他俩，笑道：&ldo;我师父活了一辈子，到死还惦记着师门出了逆徒的这点破事。如今你俩帮我门中诛灭叛徒，我该说声谢谢才是。&rdo;&ldo;应该的。&rdo;项诚答道。&ldo;可是呢。&rdo;郑衾又自言自语道：&ldo;我门下弟子不争气，本该我九华门内解决的派中之事，如今竟要托付给两位门外的兄弟来解决，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嗨。&rdo;郑衾笑了起来，看看项诚。迟小多不明所以，答道：&ldo;我们一定为您守秘密。&rdo;项诚摆手，示意迟小多不要说话，想了想，答道：&ldo;我父亲生前说过，项家是不动明王后裔，后辈有心，却实在无法成全郑老收徒之名，否则倒是很好的。&rdo;&ldo;自然不敢。&rdo;郑衾一哂道，继而望向迟小多。迟小多看到郑衾那金色的龙瞳，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又看项诚，心想郑衾是什么意思？他突然醒悟，郑衾是不是想收他当徒弟？&ldo;小多是个好孩子。&rdo;郑衾说。&ldo;你愿意吗？&rdo;项诚朝迟小多问。迟小多心脏狂跳起来，大概明白到了郑衾的意思。&ldo;我……我得想想。&rdo;迟小多说：&ldo;郑老师，您的要求……这太突然了，我一直没想过。&rdo;&ldo;也好。&rdo;郑衾说：&ldo;当初，老师让你做一把浑天刀，一本图鉴，找一枚魔种，如今你都带来了。&rdo;&ldo;您的表述有误。&rdo;项诚说：&ldo;郑老，魔种世间只有一颗。&rdo;&ldo;魔种有许多颗。&rdo;郑衾说：&ldo;由你心里的那颗，能投射出更多的魔种，一级比一级低，你现在是不懂的，等你成了天魔，魔的力量就像蒲公英一样，繁衍出去。&rdo;&ldo;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rdo;郑衾叹了口气，说：&ldo;有怨忿的地方，就是魔种的土壤，它会在里头植根发芽，反哺天魔，也就是未来的你。&rdo;项诚的神色发生了些许改变，郑衾又道：&ldo;老头子冒昧地问一句，你希望留着它吗？&rdo;&ldo;不。&rdo;项诚答道：&ldo;我现在很好。&rdo;郑衾说：&ldo;当年，我的师父研究出一种法术，希望为丁师兄把它分离出去。&rdo;迟小多屏住呼吸，心想太好了！&ldo;但这个法术从来没有用过。&rdo;郑衾摇摇头，叹息道：&ldo;我就这么看他越陷越深，无能为力，最后还是用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办法。先前为你世家寻找六件法器，也是有此打算，毕竟不动明王之力，是世间唯一能威胁到天魔的东西。&rdo;&ldo;如果能找齐六件法宝。&rdo;郑衾说：&ldo;再为你分离魔种，说不定能将它顺利销毁，眼下既然缺了一件，来日就只好采取封印之法，暂时将它封存。&rdo;&ldo;也就是说，郑老师，您要帮我们把魔种分离出来吗？&rdo;迟小多问。郑衾没有说话，项诚答道：&ldo;再说吧，小多，郑老累了。&rdo;&ldo;也罢。&rdo;郑衾说：&ldo;小朋友需要想一想，老头子也需要想一想，我们就各自想一想罢。你们这些日子，就先住在我这里。驱委是不可再回去了，待我将他们收拾了再说。&rdo;迟小多道：&ldo;驱委……也是郑老师的布置吗？&rdo;郑衾说：&ldo;你俩帮我九华门这大忙，老头子很承项家这个情，当年的一点旧怨，便顺手帮你报了这个仇，怎么？&rdo;&ldo;没。&rdo;迟小多紧张道：&ldo;我们回来以后，想联系陈真……&rdo;&ldo;那小子为虎作伥。&rdo;郑衾慢条斯理地说：&ldo;助纣为虐，周茂国与林语柔有不少把柄抓在他的手里，幸而迷途知返，现今已洗心革面，答应协助我。&rdo;迟小多：&ldo;……&rdo;项诚说：&ldo;那是挺好，我看那群人不顺眼很久了。&rdo;郑衾说：&ldo;你俩想为他求情？我本就没想过动他，事情办完了，他还是会回去的。&rdo;迟小多答道：&ldo;我……起码给小朗报个平安，这么久没见，小朗应该会很担心的。&rdo;郑衾说：&ldo;他眼下不能露面，你告诉他弟弟就是，若信得过我，待驱委的事消停了，他依旧回去，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你俩若想见他，我安排时间让你们见个面罢了。&rdo;迟小多犹豫片刻，点头道：&ldo;嗯。&rdo;郑衾戴上墨镜，迟小多还想再说，却被项诚示意不必说了，答道：&ldo;那就告退了。&rdo;郑衾缓缓点头，项诚带着迟小多要离开时，突然又问了一句。&ldo;老师，这几天我想和小多出去逛逛。&rdo;项诚说：&ldo;可以离开吗？&rdo;郑衾背对二人，笑了笑，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ldo;自然可以。&rdo;郑衾说：&ldo;只需吩咐一声，府上的车随你们用。&rdo;&ldo;好的。&rdo;项诚顺手关上了门。陶然等在走廊尽头，作了个请的手势，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睡下时已经是深夜了，关上门后，迟小多左看右看，有点担心。&ldo;他不会在这里监控咱们的。&rdo;项诚答道：&ldo;纯粹多此一举。&rdo;&ldo;我觉得他今晚有点可怕。&rdo;迟小多说。项诚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答道：&ldo;他还是很喜欢你的，想收你为徒。&rdo;迟小多问：&ldo;我该答应吗？&rdo;项诚没有回答，想了一会，问：&ldo;你觉得他会不会想和咱们做交易？&rdo;&ldo;做什么交易？&rdo;迟小多问。&ldo;他最后没有答应为咱们施法。&rdo;项诚答道：&ldo;我猜也许就是交易的意思，你拜他为师，他为我驱除魔种，如果他想找机会和你单独谈的话，你就去。&rdo;收徒&ldo;可是陈真下落不明……&rdo;迟小多说：&ldo;他还没有告诉咱们人在哪儿呢。&rdo;项诚坐在床边，翻了会手机，给陈朗发了条短信，答道：&ldo;陈真说不定也是他的眼线，只是在他采取行动的时候暂时避开风头，这样等他清洗完了，再回去接任驱委，更站得住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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