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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爱之艰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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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怕大女儿程丽芳真的被自己打出个好歹，怕在准女婿柴良那里无法交代，山姆大叔不禁有些后悔，都怪自己被怒气冲昏了头，竟然一时收不住手，也不知道女儿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来到大女儿程丽芳睡房，见程丽芳蜷缩在炕角，双臂抱膝，低垂着头，蓬乱的头发遮挡着她那苍白的面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山姆大叔嘿了一声，想问女儿伤得怎么样，却又似乎问不出，见一旁的小女儿程丽薇白眼频频，就狠狠瞪了程丽薇一眼，摔门走了出去。身后的程丽薇向父亲噘嘴瞪眼。

在柴良母亲的活动下，程丽芳被安排在c镇小学当老师。这可是一条山鸡变凤凰的捷径，是任何一个农村青年做梦都想不到的好差事。山姆大叔得知消息后兴奋地哼起了“苏三起解”，刘氏也乐得合不拢嘴。程丽芳听了，却毫不思量地掷出一句：我不去！

“再说一句听听！”山姆大叔目放冷光，声如金铁交鸣。

“我不去。我也不会嫁给那个柴良。”程丽芳竟变得出奇地沉静。

“啪！——”山姆大叔怒而挥掌，程丽芳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双手扶地跪坐着，双目哀怨地看着自己暴怒的父亲，嘴角缓缓流出血液。

程丽薇见状，挺身挡在了父亲和姐姐中间，嘴里埋怨着父亲：“干嘛又打人啊？真是***！”

“你干嘛啊？不是说好不动手了吗？”刘氏也埋怨丈夫，一脸疼惜地要去扶起女儿。

“都给我闭嘴！谁也不准去扶她，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个死x！你也皮痒痒了是不？”山姆大叔势要去打程丽薇，程丽薇不躲反而迎了上去：“打啊！把我打死吧！把我和姐姐都打死吧！权当没有生过俺姐俩！”说着，程丽薇弯腰，从咸菜瓮旁青石墩上拿了一把斧子，“用这个吧，这个好使，用着解恨，一人一下就够了。”

“你！”山姆大叔一把夺过程丽薇手里的斧子，“个死妮子！疯啦！一个个都疯了啦！”说着，一把把程丽薇推到一边，“给我滚一边去！我今天没空理整你！”说着，转身继续逼迫大女儿程丽芳，“不去也得去！你不去，我，我！我就，我就把这个家，把这家毁了！我！......”

“我不去！我也不会嫁给那个柴良。除非我死了！”程丽芳跪坐在地上，哀怨而决绝。

“嗷！……气煞我了!顶的好嘴!顶的好嘴!嗷！……”山姆大叔一面咆哮一面转头戟指着刘氏狠狠骂道，“都是你养的死x！都是你养的死x！看我不不打死她！权当没养过你个死x！”

见父亲山姆大叔像头发了疯的骡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一把抄起墙根的一根柳木棍，像是要对姐姐下手，又见母亲刘氏只管嗷嗷嚎哭，程丽薇冲到猪圈门口，一把抄起那根槐木推蹍棍，像是要跟父亲拼命。

程丽芳见状，挣扎着爬起来，往南屋冲了过去，在南屋簸箩内寻出一包老鼠药，撕开包就要往嘴里倒，还好被随后进屋的程丽薇一把夺下。

刘氏见状大惊失色，山姆大叔也吓得当场怔住，不敢再有任何动。

自从程丽芳对于工和婚姻以死抗争，山姆大叔仿佛苍老了十岁，整天价蔫头耷脑，唉声叹气，背也驼了。

他一天到晚喝酒，喝多了乱发脾气，一发脾气就暴跳如雷，不敢再向程丽芳动手，便冲着自家的鸡啊，鹅啊，猪啊，狗啊，兔子啊撒气，整天搞得鸡飞狗跳鹅叫猪嚎。

任山姆大叔如何折腾，程丽芳都不为所动，躲在自己睡房泥塑木雕一般。

程丽薇也不为所动，视而不见。

刘氏则整天唉声叹气，一会儿劝劝女儿程丽芳，要她答应工和婚姻的事，一会儿又去劝山姆大叔，劝他不要气过了头。

山姆大叔毕竟是个极有眼色和心计的人物，当他发现对女儿程丽芳来硬的根本不起用时，便重新审视起自己原本温顺如绵羊的女儿。他实在搞不明白，女儿何以变得如此强硬、刚烈，是什么时候变了的，是哪种力量改变了她，自己之前缘何无一丝察觉？

他开始转变战略战术，耐着性子向程丽芳指明前景，动之以情，诱之以利。程丽芳每次都哭着跪倒在山姆大叔面前表尽心意，哀哀以求父亲放过她，不然她只有一死，留待来世再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原本也赞成这门亲事的刘氏见女儿抵死不从，就劝山姆大叔回掉这门亲事，山姆大叔却不为所动，只是不再动不动发飙，整日里一声儿不吭，阴沉得令刘氏心里发毛，问他，概不言语。

山姆大叔一年前便耳闻村里有人说起自己女儿程丽芳跟隔壁吴庄村一名小学老师在恋爱的事，他认定那是谣言，称自己女儿绝不敢也不会背着他如此践自己，他把散播“谣言”者臭骂了一顿，两人差点相互动手。

当发现女儿程丽芳异常忤逆后，捋着她之前反常之处细细琢磨，山姆大叔越琢磨越疑心，几次偷偷跟在偶尔出门的程丽芳身后，以图发现蛛丝马迹，却都没发现任何异常，也不知是否自己的盯梢、跟踪已被女儿程丽芳察觉。

愈来愈严重的疑心病和自家这辈子的好事将被自己女儿葬送而产生的恨意和无力感，令山姆大叔异常恼怒，暴躁脾气点火便着。在他的逼迫、看管之下，程丽芳被彻底软禁了，不光不得出门，连上厕所时间都被山姆大叔以秒计算。

古秦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在开启的“爱情信箱”前失魂落魄了，那信箱里只有自己的一张张可怜巴巴的被冷落的信笺和纸片，再无程丽芳的只言片语。

古秦像个夜的幽灵般在程丽芳家周围整夜晃荡，一个星期来程丽芳睡房的前后窗户都是紧闭的，他不敢冒险去敲她睡房的后窗，怕惊动了山姆大叔，给程丽芳带来更大的伤害。

想起七天前程丽芳几次哭倒在自己怀里，伤心欲绝地诉说她爹山姆大叔的逼婚和对她的残忍打骂，古秦的心便会痛得痉挛。他不相信自己心爱的人儿会屈服于她父亲的暴虐，会抛弃他，会躲避他，会折磨他。

他猜测程丽芳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被她父亲关起来甚至捆起来了……就在他因一个星期来睡不好觉、吃不下饭而憔悴不堪，因着急上火而口舌生疮、牙龈肿痛的时候，一天晚上，他终于看到程丽芳睡房的后窗开了一条缝隙，便慌忙将攒了一捆的信笺一股脑儿投了进去，然后掩在墙角阴影里焦急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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