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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你这个赔钱货色（第1页）

“魔导师不随便接吻（..）”！

那不知是十一年前还是十二年前，对于希斯璃而言，时间这个概念已经非常稀薄了，只是，那一日所发生的时却一遍遍在她脑中盘踞不去，即便努力想要忘却，梦魇也会一而再再而三反复提醒她。

在被亲生父母抛弃后的两三年，某日，素来刻薄的福利院嬷嬷突然对她笑脸相迎，跟她说有户人家愿意收养她。

对于这件事，当年连十岁都不到的希斯璃是抱有怀疑的——那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即使是亲生父母都会将自己家中不重要的孩子拱手相让，福利院中只进不出，食物日见匮乏，也难怪嬷嬷们一个个都没有好脸色看。这种节骨眼上，怎么会有人主动提出收养要求呢？何况还是收养一个女孩？

不过既然被嬷嬷带出来，该见的人又不能不见。年幼的栗斯嘉看到，在简陋的会客厅等待她们的，是一个穿着毛呢西服风衣的中年男子，他戴着一顶毛毡帽，手中拄着一根玳瑁壳把柄的拐杖，手腕上还有块金灿灿的机械手表——这在当时算是十分罕见的奢侈品。希斯璃当即判断——此人家境颇丰。

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并不能怪她，在整个社会趋炎附势的大前提下，一个底层卑微又没有靠山的遗弃儿童，择木而栖自然是她的本能。

她还注意到，会客厅竟然是被打扫过一番的——尽管地毯被磨得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桌椅也都老旧得嘎吱作响、墙皮上的窟窿像补丁一样一块块往下掉，但她还是看得出来，起码房间里撒过水、扫过尘了。

嬷嬷脸上挂着恶心而谄媚的笑容，率先走进会客厅，对来人点头哈腰道——

“您看看，她完全符合您的条件——女孩、健康、年龄也合适。”

那人抬起头，希斯璃这才注意到他还戴着一副墨镜，而就在她窥伺那人的这段时间，那人也透过黑色的镜片上下打量着她。希斯璃连忙往后缩了缩，嬷嬷见状，故作慈祥地笑道：“你看这孩子，还怕生了！”

不是怕生……而是感受到那人身上传出的，不怀好意的意味。

除去墨镜这一点，那人的嘴角长得像条不怎么开心的马鲛鱼，好像有两个隐形秤砣分别勾挂在嘴角两侧一样，拼命向下拽着。

那副黑漆漆的墨镜中映着年幼的希斯璃的影子，房间中沉默了一阵，突然透出一丝寂静的尴尬来。福利院中，一旦有孩子被收养，嬷嬷都能拿到一笔小费，数目不均，但至少也够买上一只烧鹅或卤水蹄髈。而中年人那身打扮，显然像是出得起更高小费的，因此，此刻嬷嬷尤其生怕对方反悔，竟拿起扫帚抽打起希斯璃来——

“你这个赔钱货色，让你笑一个会不会？！会不会？！”

其实自打希斯璃入住这家福利院后，她早就被打皮实了，比起扫帚，她还被更厉害的东西打过呢！但此刻，她偏偏想让嬷嬷丢尽颜面，便乘扫帚飞扫过来的那一瞬，一手反抓住扫帚柄，费力一扭，竟将嬷嬷给撂倒在地上。

其实事后想来，她之所以会那么做，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早点打发中年人打道回府。

“哎呦我的腰！你个小兔崽子！”嬷嬷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她是真病还是假伤，反正她声嘶力竭的咒骂就没停过。

“你这个没人要的东西，还不如扔到山上去喂野狗！难怪你亲生爹娘都不要你，贱种、烂坯！”

其实嬷嬷平日里这些话也没少骂，但不知为何，那日的希斯璃就是格外焦躁，她索性反客为主地抄起扫把，狠狠往嬷嬷身上抽打起来——

“你再骂，我让你骂！你个老东西给我听好了，我这里替你数着呢——你敢骂一个字，我就抽你一帚——我看是你先骂死我，还是我先打死你！”

她这么一凶，嬷嬷反而倒不敢再骂了，只是倒在地上左躲右闪、哼哼唧唧。

当时希斯璃心里想的是，让外人见到这一幕，收养是没可能了，倒不如自己出个气，图个痛快。只是今后……唉，关上两个礼拜的禁闭是免不了了，说不定还会被逐出福利院大门。不过逐就逐呗，在外流浪也比待在这里吃得饱。

那名中年男子就这样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等到嬷嬷蜷缩在墙角哭哭唧唧、希斯璃的扫帚也打断了（她也打累了），这才开口道——

“那么，我现在可以带人走了吗？”

“什么——？！”别说希斯璃了，连嬷嬷都是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些我放在这里，我准备带她走了。”中年男子的语气像是在下一道不可违抗的明令，他往桌上放了个沉甸甸的钱袋，接触到桌面的一瞬间，希斯璃甚至听到“咚”的一声声响。

“可以是可以，但……”嬷嬷迟疑道，“这样的您都要？”

她虽被在外人面前羞辱了一番，也十分想报仇，但她绝不会跟钱过不去。此刻之所以发出这样的疑惑，是因为她是真疑惑。

别说她了，连希斯璃也抱有同样的疑惑。

这年头，只有富贵人家才有收养小孩的资本，但一般这种人家是因为主观原因不得已（比如不孕不育）才会到福利院里挑挑拣拣，他们会让嬷嬷将小孩全都带出来，站成一排，在其中挑选一个长相最可爱、性格最服帖、最好还认识几个字的。

而反观希斯璃，模样是没得说，可是这动不动便反殴主家的性格，实在不是适合被收养的料啊。

不过，那人的态度依旧很决绝，他又丢下几个铜币，拽着希斯璃的胳膊便往外拖。

“手续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填吧。”

“等等！”希斯璃奋力抗争着，可她发现根本挣不脱对方的手腕——虽然对方是名成年男子，但希斯璃也是能将嬷嬷揍得起不来身的，绝不是弱不禁风的普通货色。但那人的手就是死死捏着她的胳膊，稳如磐石。

魔法……

这个词在希斯璃心头闪过，他所用的，一定不是单纯的物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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