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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千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又再次陷入了梦魇中,这本就是一种很诡异和矛盾的状态,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怎么可能清楚地在梦境里分清楚真实和虚幻呢?
林三千置身在完全漆黑的领域中,鼻尖再次嗅到了那股清冽的冷香,这次的香味闻起来明显比上次更加浓郁了,清丽淡雅的香味中平添了几分惑人的幽香,林三千不禁有些为香味沉醉。
林三千快速的将自己从冷香的魅惑中抽离,对自己会连续陷入到这样古怪的梦魇中深感诧异。林三千很是惆怅,为什么总有妖孽想要暗害自己,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倘若真刀真枪的对着干,林三千反倒是无所畏惧的,可面对这样黑灯瞎火阒无人声的诡异梦魇,林三千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手足无措。
上一次陷入到梦魇中,林三千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停留在原地未敢挪动分毫,但林三千心知这样下去就失了先机陷入了被动当中,抱着不破不立的想法,林三千不再迟疑的往前踏去。
当林三千的脚步落下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漆黑无垠的黑幕如潮水般全部退去,皓月当空,星光璀璨的星河在天幕中缓缓流淌,一条夜虹如缎带长缀在夜幕中,四下无人的旷野当中,矗立着一根笔直的庞大的参天大树。
”这棵树?“林三千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参天大树,喃喃自语:”啊!“林三千恍然大悟,整个人不寒而栗,从脚底板蹿起了一股莫名的战栗感,这棵树不就是当年自己在重生前,日日陷入梦魇中时看见的那棵树吗?
时至今日,骤然再次面对这棵大树,林三千心中仍旧没有做好准备,她心中一直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离奇的遭遇,和这棵看起来平凡苍劲的大树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林三千的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恐慌,这棵曾经在小岛上出现过的大树如今又再一次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这是否是在对自己预示着什么?
林三千望着眼前的苍劲大树,突然感受到了巨大的悲伤,心中就像被人用利剑贯穿一般汩汩的留着鲜血,这种痛不欲生的绝望来的过于直接,让林三千痛到体无完肤,好像正在被人千刀万剐,可仅仅是痛楚并不是最难受的,林三千分明的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无限遗憾,这遗憾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万念俱灰。
“我到底是怎么了?”林三千摸了摸脸,才惊觉自己竟然泪流满面:“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林三千紧紧的揪住自己的胸口,因为太过用力,衣裳下的嫩肉已被自己抓住了道道血痕。
林三千难受的蹲下身子,跌跌撞撞的来到大树底下,抬头望着头顶茂密的树荫泣不成声。
大树自然不会回答林三千的问题,但林三千可以真切的感知到,这棵苍翠挺拔的大树对自己是那样的温柔和眷念,突然一种微风拂来,暖暖的微风里带着干净清冽的冷香萦绕在林三千的周围,林三千知道这是大树对自己无声的安慰。
声嘶力竭的大哭过后,林三千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时林三千才注意到这棵看起来苍劲茂密的大树根部已经出现了腐烂。
眼前苍翠挺拔的巨木枝叶繁茂葳蕤,枝干笔直的向上伸展着,它仿若一根擎天柱,傲然的矗立在天地间,但林三千却留意到这颗大树的根部,已经出现了不少腐烂的根系,这些腐烂的根系隐藏在暴露在外的盘根错节的根系当中,如果不仔细扒开来看,轻易不会被发现。
林三千的鼻尖再次嗅到了那股子清冽干净的冷香,这香味的后调浓郁的让人沉醉,像晚秋盛放的金桂,又像隆冬凌寒绽放的腊梅,但林三千知道统统不是,这是一股子腥甜,是植物腐朽的衰败气息,林三千嗅着鼻尖的腥甜,抬头眼神真挚的望着茂密的树冠,整个人浑浑噩噩难受到了极致。
林三千从梦中惊醒后,浑身上下都虚脱无力,就像一个溺水者被刚刚救起,她挣扎着靠在床头上拍打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一棵树有着什么宿命的孽缘,难道是单身久了,看一棵树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烈日当空,青鸾穿梭在厚重云顶中,底下云海声波金光璀璨。
楼天唤住了刚刚穿过长廊拐角的卿倾:“卿倾。”
卿倾行色匆匆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子面向楼天,神情疲惫的开口:“天哥哥,你叫我何事?”
楼天步履沉稳的走到卿倾跟前,神情严肃的正视着卿倾的眼睛:“我专程在此等你,是想提醒你一句,殿下的命令向来不允许任何人违背,你万不可自作主张擅自去找林三千谈及此事,否则以殿下的脾性,只怕定不会再容下你。”
卿倾自来是温柔乖巧的,她本就是一朵解语花,善解人意知情识趣,但今日难得反骨,眼神中带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恨意,语气里竟是藏不住的讥笑和刻薄:“殿下能不能容下我,还有什么关系?“
林三千说着情绪越发激动,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哭腔:“殿下如今因为林三千,被界碑的诅咒反噬,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了,现在只有林三千可以救殿下,只怕再拖延下去星陨随时都有可能提前发作,到那时任谁都无力回天了。为人臣子理应尽忠职守舍身求义,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我还何惧于殿下的责罚,只要林三千可以救殿下的性命,就算要我被界碑镇压万年,直至身死魂消不如轮回,我亦不会有半点怨言。”
楼天板着一张脸,深深的蹙起的额头上,分布着三条深壑的皱纹,他伸手按住卿倾的肩,手足无措的从腰间抽出锦帕替卿倾揩着满脸的泪珠,楼天语重心长的劝解卿倾:“殿下向来偏执孤傲,他做的决定从不允许他人置喙,卿倾既然执意不让林三千救他,你就没有想过这正是因为殿下将林三千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你和我都是属于殿下的家臣,自小跟在殿下的身边长大,你说得对为人臣子应该尽忠职守,哪怕是愚忠,我们亦不可违背殿下的旨意,卿倾你千万不要自误。”
卿倾突然浑身瘫软的趴在楼天的怀里嚎啕大哭:“可界碑的反噬越来越重,殿下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伤势,只能任由伤势加重,我前日替殿下更衣,才发现殿下全身上下皮开肉绽,半点好肉都没有了。天哥哥,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殿下这次真的挺不过这关了。”
楼天垂下头沉默不语的看着眼前崩溃不已的卿倾,微微的拍扶着卿倾的后背,眸色暗沉的如同一滩酝酿着巨浪的海水。
卿倾抽抽噎噎的:“我知道他是真的把林三千视若珍宝,捧在了了心尖尖上,殿下明明知道只有林三千快要救他,可他就是舍不得。”
楼天依旧没有答话,沉默寡言的安抚着卿倾。看小说,来小燕文学,关闭阅读模式,体验高速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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