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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北风吹雪,天空灰蒙蒙的,成片的鹅毛大雪乌泱泱的在漫天中打旋。
林三千站在帐篷口对着这冰封千里的景色发呆,自从离开了即墨,林三千已近两百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雪景。以前的即墨一到寒冬腊月的时节,便同样是这样一番大雪纷纷扬扬,千里冰封的景象。
林三千突然想到了陆斐然,以前每到大雪开始封山,积雪没过脚踝的时候,神界和魔界就会进入休战期,这个时候师傅就会成日的待在将军府里与自己为伴。每日或是督促自己练功,或是亲自下厨让自己陪着小酌两杯,又或是闲暇时对弈两局,画些花鸟鱼虫,日头就在不咸不淡,安逸闲适中悄然度过。
风雪不歇,一日三餐,白云苍狗,当时年幼以为稀疏平常,如今幡然回首才明白,原来这世间所有的岁月静好,其实都是苍天的垂怜。
翟潇晨走到了林三千的身边,为她递上了一杯热茶:“在想什么?”
林三千捧着茶杯小口的啜饮,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回答道:“想一个人。”
翟潇晨沉默半晌,目光深邃的看着林三千:“又是你的青梅竹马?”
林三千语气淡淡的回答:“不是。”
这是翟潇晨第一次看见林三千在他面前真情流露,林三千这个人平日里极为冷静,世故圆滑到极致,对人对事都是苦心钻研,未必有几分真心。但此时林三千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这里,安静的看着满天的风雪,翟潇晨便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可言说的哀恸。
翟潇晨语气温和对林三千说:“想到这个人,好像让你很伤心。”
林三千瞿然睁眼,突然又自嘲的笑了笑:“是呀,很伤心很伤心,这伤心就如同天教万年不化的积雪,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上。”
林三千与翟潇晨两人站在帐篷口,一时相顾无言,任由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片,刀割似的拍打在身上,幽幽的看着眼前巍峨壮大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脉。
天色尚早,天门外的众人绝大多数还在梦乡里沉睡,林三千等五人正围坐在一起用早饭,因为在天门外这样待了几天,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众人正在商议是否干脆今日便前去挑战天门,只是一行五人如果想要全部通过天门,那么必须保证其中有一人是可以推开第五重天门的。
翟潇晨虽然表现得很有自信,但林三千看出来翟潇晨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
林三千对于自己的实力一直没有准确的认知,原本守在天门外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观察其他推开天门的人的实力,来判断自己的实力可以推开第几重天门。然而守在天门外的其他人明显怀揣着同样的心思,因此最开始一连几日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主动前去挑战天门,还都是铩羽而归,毫无任何参考价值。
昨日前去推开天门的魁梧男子,给林三千提供了很重要的参考价值,林三千非常笃定,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下,不是自己的对手。林三千本来的计划就是推开第三重或者第四重天门,这样刚好是一个上等水平的发挥,不至于显得过于平庸又不至于表现得特别打眼。现在心里有了底,就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心态特别轻松。
卿倾上前替林三千梳理好发髻,凑在林三千耳边轻声说道:“小姐,稍后我需要出去一趟。”
林三千在卿倾面前从不以主人的身份的自居,如今听见卿倾要出去,心知应该是沈辉月的安排,自己是既不好奇更不准备过问,只是淡淡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三千转头看着翟潇晨,问出一直盘旋在自己心里的疑问:“翟大哥,依你所见,能推开天教第三重天门,这个实力在众人当中算什么水平?”
翟潇晨有些诧异的看了林三千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以林三千的老道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可以推开天教的第三重天门,放下当今天下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了。”
林三千似笑非笑的看了翟潇晨一眼:“倘若翟大哥能推开第五重天门,岂不是高手当中的高手。”
翟潇晨潇洒的笑了笑,特别的肆意张扬:“历来天教大开天门招收门徒,能够成功推开天门者,往往是百中存一。而这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只能推开天教的第一二重天门,成为外门弟子。天教的第三重天门就是实力的分水岭,能够顺利推开者,便可直接获取天教内门弟子的资格。”
林三千听后了然的点点头,没有做声。
翟潇晨突然炯炯有神的看向林三千:“林姑娘,你准备推开第几重天门?”
林三千认真思索后回答:“我的目标定在推开第四重天门,但我想先从第一重天门开始,逐一向难度高的天门发起挑战,这样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即使我中途失败,最起码还是可以保住我进入天门的资格。”
翟潇晨听后很正色的看着林三千:“林姑娘,天教的规矩是不会给人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的,任何人挑战天门,倘若挑战成功便可向难度更高的天门发起新的挑战,但天教不会保留你前面成功的战绩,倘若挑战新的天门失败,那么就是彻底失败,终生与天教再无缘分。”
林三千原本想的如意算盘,如今看来彻底落空。林三千的内心开始有些纠结了,到底应该挑战第几重天门,林三千心中对推开天教的第五重天门和第六重天门,其实还是有些跃跃欲试的。
林三千等人收拾完毕就准备出发前往天门,这时恰恰碰见卿倾回来。
林三千刚一踏出帐篷,就被一阵凛冽的寒风迎面袭来,这里的风与别初完全不一样,冷风里仿佛夹杂着冰渣子,顺着人的表皮往骨头缝里钻,人只要被这样凛冽的寒风一吹,立刻便会冻得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冒着寒气。
林三千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被冻的瑟瑟发抖面色铁青,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怕热又怕冷的人,一想到日后漫长的岁月,都将会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面度过,林三千整个人都不好了。
卿倾见林三千冻得厉害,赶紧走到林三千身边,将一块水头充足,清透的没有半点杂质的火红色玉佩,系在了林三千的腰间。
林三千明显的感受到,自从系上了这块玉佩后,整个人瞬间就暖和了起来,涓涓热流源源不断的从玉佩上缓缓淌出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
林三千将这块薄薄的玉片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只见这是一块火红色的圆形的玉佩,方寸大小的玉佩中心,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身在火球中心,有着金色翅膀,振翅欲飞的三足金乌,这雕工简直巧夺天工惊为天人,三足金乌的眼睛被雕刻的光华流动,晶光生辉,林三千仔细观察,甚至还从中看见了睥睨万物的霸气和高不可攀的神性,就连三足金乌翅膀上的羽毛都雕刻的纤毫毕见。
翟潇晨只看了一眼林三千挂在腰间的玉佩,突然间就凛然变色,目光锐利的攫住卿倾,意味深长的说道:“卿倾姑娘真是深不可测,竟能将普照大千的妖神大日金乌封印在薄薄的一片玉佩里,可谓是造物化神的通天手段。”
卿倾听出了翟潇晨话语里的忌惮和试探,偏偏当做全然不知,只微微对着翟潇晨礼貌的笑笑:“承蒙翟公子缪赞,卿倾不敢冒领功劳,亦实在没有这样通天彻地的本事。这玉佩是我家公子见小姐畏寒,特意命人送来给小姐御寒用的。”
林三千一直都知道沈辉月身世显赫,实力举世无双,只是未曾想过沈辉月竟会对自己如此上心。这小小的一枚玉佩里,竟然还封印者一只活生生的三足金乌,林三千握着手中的暖玉,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惊疑不定:“卿倾这暖玉很珍贵吗?”
还未等卿倾回答,翟潇晨便抢先解释道:“这暖玉不但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更是一件世间罕有的顶阶法器,里面封印着的三足金乌又被成为大日金乌,传说中真正的三足金乌,可以化身大日,普照大千,统御诸天,这件宝贝倘若是被修炼火系功法的人得到终生都会获益匪浅,堪称是如获至宝。”
林三千纠结着纠结着突然就释怀了,自己的确承受不起沈辉月如此情谊,但又确实一直在接受着沈辉月独一无二的偏爱,这个事情在目前无解,既然无解索性暂时搁置,何必将自己搞得那么心思沉重。
林三千等人刚刚走到天门前,便感到今日的气氛格外压抑,众人泾渭分明的各自划清着界限,甚至隐隐还有些剑拔弩张大动干戈的迹象,林三千留心观察,才发现今日比昨日竟少了数百人,难道这数百人趁夜齐齐推开了天门?
林三千默契的与翟潇晨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感到明显的不对劲。看小说,来小燕文学,关闭阅读模式,体验高速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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