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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越不知道宋明在想什么,也懒得猜这张雪打了似的冷脸到底在表达什么。
他喜欢宋明的聪明,又厌憎宋明的聪明。
“那你来开口?”池越冷淡地道。
“你更合适。”宋明道。
池越嗤笑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也算认同了宋明的评价。
忽然一杯温暖的茶盏被塞进了他的手里,池越嫌弃的说,“二次回锅,还没烧开,我不——”
“给你暖手的。”宋明道,“别随便开窗了。”
池越抬眼,见宋明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的四平八稳平平淡淡,手上捏紧了茶盏,温度慰烫过指尖。
-
晚饭最后只有一道菜是温酒做的,剩下都被无语的李大哥接手了。
吃过饭,宋明主动开了口,向二人请辞。
池越主动落在了后面,轻声向收拾碗筷的李嫂子问道,“嫂子,你觉得当朝天子是个好人吗?”
李嫂子一怔,躲闪的目光落到池越身上,但她是个温柔的女子,迟疑了半晌道,“是吧。”
“那是个好朝廷吗?”池越意味不明地问。
“……我不知道。”李嫂子迷茫地回答,她已经很久没离开过这个小村落了,对官员的印象都在每年来收税的小官身上,税收并不重,因此……“大概是吧。”
“是吗?那就好。”池越说道,忽然恢复了男声,冲李嫂子一笑,温和的脸庞充盈了一种说不出的邪气,皆说眼睛是心之神,那么池越的眼神一定是疯子与魔鬼的结合,跟之前刀的锋锐又不同了,是赌徒、是……她不知道怎么描述的神秘。
但李嫂子奇异地没感觉害怕,她忽然意识到,眼前人并不是女子,却硬生生在这小地方以女子身份呆了两天半,只为从她们口中撬出几句话,或许是为了决定什么事儿……她本也是江湖儿女,脸庞娟秀,眉眼中还带着几分没被风刀霜剑消去的风情,李嫂子笑了起来,终于也露出了几分江湖气,“你想得到什么?”
适逢宋明牵着马走到了门前,池越抬脚踏出房门,回首笑得像个□□教主,“你们的命。”
李嫂子:“?”
“开玩笑的,好好活着吧。”池越的话飘散在风里,李大哥投来了迷惑的眼神,娇弱的阁主大人已经被宋明拉上了马,开始新一天的赶路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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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现在走呀?”温酒迷惑地问道,手上策马不停,“我们借宿一晚,明早再走不是更好?”
“温酒。”池越平平淡淡地道,把自己的嘴巴用厚实的衣服挡住,“我记得温这个姓。”
温酒:“?”
虽然还没明白池越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经本能地皱起了眉,不妙的预感在心里云雾一般翻腾不休。
“温家是簪缨世家,既出状元郎也出太医,最近一个参加科举的家族子弟……”池越说话不急不缓,和他们□□奔跑不休的马匹反差鲜明,他声音中气不足,险些都被风吞没。
温酒却听得一清二楚,正因为听得清楚,他心间一凉,“等下——”
“温如酒?好像叫这个,对吧。”
“你怎么知道?!”温酒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顿时紧紧抿住了自己的嘴唇,脸色难看都无形于夜色中。
宋明瞥了他一眼,并不多话,让池越自己施为。
“——我不知道你跟在我身边的目的。”说出这句话时,池越不明显地笑了一声,温酒没听见,只有宋明听见了这一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笑声,“但,现在是你的身份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温大人。”
温酒,或者说温如酒沉默地勒紧了缰绳,他突然抬头打量了一番四周,忽然意识到他们在向兰城走,在向这附近最繁华的城池走。
他沉默许久,终于咬着牙道,“你要我做什么?”
“去救下那对夫妻。”池越冲他微笑,“放心。不是师出无名,白衣教的宝藏传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归宿了吧。”
温酒又沉默了很久,忽然提了个问题,“你最开始救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吗?”
池越轻笑,恰逢遮月乌云散去,清朗月光映在脸上,他开玩笑似的说道,“难道我是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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