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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页)

五十年后。

“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半躺在床前的老者即使生病,身上的铅灰色睡衣依旧一丝不苟。

他这一生仿佛地图上固定的锚点,循规蹈矩地继续外人眼中人生赢家的轨迹,从未有过半分情绪失控的时刻。

那一天,她出现在自己的眼中,以不同以往的姿态。

人还是那个人,却不是那个人。

理智告诫自己远离,不受控的情感却驱使他飞蛾扑火。

想要的东西,他从未失手!

想要的人,以爱为营,殚精竭虑。

他从未后悔,却时常觉得自己卑劣。

倘若有选择,他大抵不会是最优项,起码,并非无可替代。

他多么卑劣啊,却依旧不想放手。

终于,可以在最后一刻,问出这个自我折磨许久的问题——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其实,他想问:我在你心里吗?

爱人太过美好,他连问都不敢理直气壮,甚至不敢知道答案。

坐在床边的老太太仪态优雅:“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犟啊!”

老者身子努力前倾,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有些难为情,“是我,让你为难了?”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没有,我觉得很可爱。”

“是嘛?”老者心满意足地躺回去,其实是没有力气再坚持,但他面上丝毫不显,果然是个倔老头。

“就满意了?不想听听那个答案吗?”老太太伸手覆在他手背上,逗他。

老者半阖眼睛,若是有光,一定是向她的方向。

老太太语气坚定,目光温柔却力重千钧,“从未后悔,这里——有你。”她指了指胸腔跳动的地方。

被覆住的手反过来握住她的,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她却都懂了。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怕——”我的胆子一点都不大,我很怕失去你,怕去的地方没有你……

我好怕一个人啊!

可我,更想你好好的……

临到这一刻,他好像才学会放手。

手逐渐松开,至少有了这个答案,他该知足了。

“我明白,别怕——”老太太缓缓起身,在老者惊愕的视线中,将他揽在怀里,“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在。”

所以,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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