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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方明曦睁开眼，&ldo;你猜错了。我没觉得过不下去。&rdo;

肖砚不拆穿，只说：&ldo;活着就要受苦，这跟你走在路上踩到沙子是一样的，谁都避免不了。&rdo;

她不接话，他不在意。

&ldo;你看寸头，每天阳光开朗，不像是会有烦恼的人，对吧。&rdo;他说，&ldo;但是他小时候过的特别苦。他爷爷一个人带大他，家里穷的他连学都没上完，要不是靠郭刀家接济，他未必能活到这么大。&rdo;

&ldo;后来他爷爷病死，他出来闯，跟一帮小流氓坑蒙拐骗。那时候我还在当兵，放假休息回瑞城，第一次碰上的时候你猜他在干什么？他在偷摩托车。就在我和邓扬他哥跟前被人逮住，挨了一顿好打。&rdo;

方明曦侧目朝他看，他的侧脸，在外头路灯光线笼罩下，略显怅然。

&ldo;第二次是大半夜，他摸人钱包，被我追了两条街。他一脚踩空掉进揭了盖的井盖洞里，在下面痛得直嚎，求我救他出去。我没理他，打电话报警。他一边嚎一边破口大骂，问候了我十八辈祖宗。&rdo;

&ldo;我当时蹲在洞边跟他说‐‐你偷别人东西，别人偷井盖，你掉进洞里，这就是你的报应。&rdo;

方明曦安静听他说到这，问：&ldo;然后呢？&rdo;

肖砚道：&ldo;然后？然后他就哭了。&rdo;

没有细说，他抬手从上衣口袋取出烟，想点，半途停住作罢。只说：&ldo;他经常跟我聊，说那段时间总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rdo;

肖砚把烟折断在手里，&ldo;但事实是，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别人拿他以前偷车挨揍的事取笑他，他也只会跟着乐。&rdo;

他低头看了看烟皮下露出的烟丝，声音略低，&ldo;生活就是这样。&rdo;

方明曦注视他的面庞，好奇：&ldo;他是怎么跟你走到一块的？&rdo;

肖砚反问：&ldo;想知道？&rdo;

方明曦点头。

夜色稀清，寒风撞进车里，和暖气挟卷在一起。他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良久说：&ldo;等下一次见面，我告诉你。&rdo;

方明曦下意识想避开他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静谧半晌，她垂下眼，&ldo;邓扬已经走了，今天睿子被你吓到，我猜他这段时间不会再找我麻烦。果汁推销我也只做几天而已……我们大概，不一定会有下一次见面。&rdo;

&ldo;一不一定，不重要。&rdo;肖砚搓着手里折断的烟，声音微低，&ldo;重点是……你想不想见？&rdo;

一秒，两秒，三秒‐‐

方明曦喉咙梗着什么，想回答，又说不出话。

&ldo;您好‐‐&rdo;远远传来的招呼声打断他们，服务生从窗口探出头，&ldo;客人您的咖啡和牛奶好了！请来取！&rdo;

肖砚微顿两秒，没再和她说什么，转身过去。

……

肖砚把方明曦送回学校，他的咖啡放在烟旁没动，方明曦捧着牛奶暖手，也没喝一口。

一路无言，直至开到她校门外。

&ldo;谢谢。&rdo;方明曦轻声道谢。

打开车门，冷风从细fèng中吹进来，她倾身要出去，蓦地顿了顿，&ldo;刚刚那个问题……&rdo;

肖砚闻声，从后视镜看来。

&ldo;寸头是怎么跟你走到一块的‐‐&rdo;她握了握车门把手，说，&ldo;我等你下一次见面告诉我。&rdo;

她弯腰出去，车门&ldo;嘭&rdo;地关上。

袅袅背影跑进学校。

这一回，逃也似得，跑得飞快。

学校三十周年校庆，各处装点起来，方明曦和周娣被拉了壮丁，分配到任务，去校外分发学校宣传手册。

校外两侧街道上的商店基本都是为附近学生服务，她们一家家和老板沟通，说服店家让她们在门口摆放校庆立牌。

缓慢行进至街尾，终于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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