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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里的广记(..)”!
为何称物为“东西”
伊墨卿太守和我说:以前听朱石君说,世俗通行之说法,都叫东西而不叫南北。东指的是我们国家的儒家,就是孔子的东家;西就是西方教派,说的是西方圣人。这两个,足以涵盖一切。但可惜,没有听说这种出处来自于什么书中。
我曾经私下问过纪晓岚老师,他笑笑答:朱石君自己很相信西方教派,所以有这种说法。
我也曾经听说过,明朝崇祯皇帝曾经问过他的下属,当今市面上交易,只说买东西,而不说买南北,是什么原因。周延儒这样回答:南方属火,北方属水,黄昏时跑到人家家里去求水火,人家是不会给你的,所以只说东西,东属木,西属金,木金,好物品!
我认为,周延儒的回答,也只是一个角度,也不见得有证据。《齐书·豫章王嶷传》有:“上谓嶷曰,百年亦何可得,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得。”似乎当时已经将物品叫东西了。
物产四方,而简约举例东西,正好比历史记载四时,而简约说春秋一样。
困扰的,远不止梁章钜。
他这里举的几个例子,只是“东西”的几种说法而已。
梁作家没法搜索,只能凭自己的阅读和交往,视野极其有限。
关于“东西”,至少还有以下两种说法,民间广为流传:
源于东汉。东汉有两京,西京和东京。西京是长安,东京是洛阳。到东京买物品,简称“买东”;到西京买物品,简称“买西”。久而久之,人们就将“东西”当作所有物品的指代了。
源于朱熹的小故事。这个故事,其实和周延儒的差不多,只不过有个完整的情节。据说,南宋理学大家朱熹,在未出仕前,家乡有个叫盛温和的好友。一天,两人相遇于巷内。盛拿着一个竹篮子,朱熹问他去哪里。盛回答:我要去买点东西。朱熹的脑子向来异向思维:你说买东西,为什么不说买南北呢?盛答:东方属木,西方属金,南方属火,北方属水,中间属土。竹做的篮子,盛火会烧掉,装水会漏光,只能装木和金,我当然不会无聊地去盛土啦,所以叫买东西,不说买南北。
梁的简约说,似乎有点道理。反正列举不完,用借代,也是中国人的常用方法,但是,问题还是有。
小时候,我们常去弄堂里的小店打酱油,那店,就叫“南货店”。在南方中国,南货店遍地都是,它是童年的记忆。
这又糊涂了。为什么不叫北货店?为什么到南货店里买东西?
真是有点绕。
《魏书·食货志》《旧唐书·李勉传》都有“南货”,专指南方的特产。
我刚刚读完的清人李斗的笔记《扬州画舫录》,《草河录上》有这样的记载:行货半入於南货,业南货者,多镇江人,京师称为南酒,所贩皆大江以南之产。
还是专指南方特产。
看来,南属火,篮子里装南方好东西的时候,不必担心火会烧篮。
“南货店里买东西”,我真想建议教育部考试中心,将这一句放入汉语水平考试经典试题中,不管哪个外国人,只要能清楚地读懂,那就真正读懂了中国。
(清梁章钜《浪迹续谈》卷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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