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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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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久未理政的盛平帝破天荒地接二连三从内廷发布诏令，一道诏书，下旨嗣后后宫和禁军裁汰下来的敞幕故毡等御寒旧物皆送往救济孤贫的病坊；两道谕书，分别嘉奖安定侯季显抚恤鳏寡孤贫之功和申斥京兆府尹陶谧失察怠职。

三道诏令一出，京城一片哗然。金吾卫职责虽滥，却无一与赈济相关，反而京兆尹有抚恤鳏寡孤贫之责，对陶谧的申斥所为何来不言而喻。陶谧的好友齐思萱当即冲冠眦裂地杀到了京兆府。

“赈济孤贫关他什么事！要他多嘴多舌，挑弄是非。耗子洞里掏食的腌臜货，也好意思领受陛下的夸赞。这季显就跟条疯狗似的，到处乱咬。真该当条疯狗打死才好。”齐思萱气哼哼地咒骂着。

“你也知道他乱咬，又何必介怀。”陶心安劝他道。

“心安，你也太心安了，才会被这种跳梁小丑骑到脖子上。”齐思萱愈发不满。

“齐大人去职后，我便成了众矢之的，要整我的人多不胜数，不是他也有别人。御史大夫之位一日未尘埃落定，我便一日不得安生。气是气不过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陶心安气定神闲地道。

季显鼻子一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又谁在骂我？”他吸了吸鼻子道。

“肯定是你白捡的便宜大哥。”问画凉凉地道。

刚到军营前的赵竫打了个喷嚏，他带住缰绳对一路跟随他的赵岩说道：“赵叔，我入军营后没什么事，你便先回京城。你若得暇，替我打听着些闻家大公子的事情。”

赵岩道：“三公子，小的记下了。公子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托人给宏运酒庄的管事带个话，他们每天要往京里送酒，我收到消息就会过来。三公子保重，小的告退。”

赵竫点点头，转身下马，牵着马走到营门外，对守门的兵卒说道：“在下接到征调令前来，劳烦军爷往里通禀一声。”说完，他把仇威批给他的文牒以及自己的保书等递了过去。

“等着。”那人接过去也不看，反正他认不得字，拿着就送了进去。

不多会，一个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带着那兵卒出来，赵竫带来的公函在他手中。

“你是赵竫？”

赵竫行了个礼，“在下正是。”

“赵相家的三公子？”

赵竫一皱眉，公函上写明他的姓名、籍贯、家世，当众用质问的语气读出来，显然是对他不报善意。哼，怕你何来！“正是。”同样的话，声音中多了几许傲气。

“嘿嘿嘿！”那人连笑三声，然后正色说道：“赵公子若是想来显摆世家公子的身份，混个资历往上爬，那就请便，我裕州大营随你横着走，我黎凌志位卑职低不敢冒犯。但若赵竫你想凭真本事立足军中，堂堂正正地建功立业，就给我收起你的傲气，守好你该守的本分。”一团凛然之气跃于脸上。

赵竫被他说得脸上火辣辣地，不服气道：“不知大人竟会相面，你我刚打照面便知我今后守不好本分。我何曾有傲气，又如何收回？”

“你一无官爵二无功名在身，在本将面前该自称小人。今后入了我的营，也应自称标下。你要是仗着赵相的势，还当自个儿是人人敬着的京城世家公子，大可不分尊卑，不理会这些繁文缛节。你要是当自个儿是脱离家族庇佑的普通卫士，就放低你的姿态。”

赵竫这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警告所为何来。他在京城人人尊称一声赵公子，那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他相交的也都是平辈的朋友。但是入了裕州大营，他就是一名最低等的卫士，面对的是上司和资历更长的老兵，若再维持着之前待人处事的态度，便是倨傲无礼了。他现在该有的态度，只能参照赵岩。

军中是讲究资历和根基的，季显已位列金吾卫大将军，可安定侯府就是个摆设，缺乏在军中的根基，季显本身又没有时间获得军功资历，因而一直饱受病垢排斥。他还不如季显有爵位有官职，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新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对方的确是他的上峰，摆低姿态也是应该，只要不是低三下四便好。

这事儿虽然是对方挑理，但说得有理有据，赵竫不得不服。他郑重其事地躬身施礼，再次应答道：“小的正是赵竫。”头深深地低下，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屈辱，这是他作为一名普通卫士历练的开始。

“好！倒是个肯脚踏实地的！”黎凌志很是高兴，拍了拍赵卓的肩膀说道。

果毅都尉本是折冲都尉的副手，因要弱化折冲府与府兵的联系，特地绕过折冲都尉，交由副手果毅都尉带领练兵，折冲都尉的职责仅限于在折冲府掌管军籍名册以及粮饷，首要任务是确保手底下的府兵顺利调防，每三年都要完成一次全军轮换，确保将不专兵。府兵平时都在果毅都尉手下训练，只在领兵番上宿卫或者调防戍边时，由折冲都尉接手领兵。即便番上戍边及每年的换防是定制，折冲都尉亦不得随意调兵，必须在接到皇上下令兵部颁发的铜鱼符及皇上的敕书，并与刺史一同勘对后，方可起兵。

此次裕州成了朝中两大势力过招的武场，两边抡起大锤一通猛砸，把整个官场拆成了零碎，朝廷最忌惮的折冲府则直接被被砸瘫了，连带兵的果毅都尉都没了。军营乱了几天，兵部眼看实在不像话，就临时指派了一个暂代果毅都尉之职的人顶上去。也是黎凌志鸿运当头，这美差落到了他的头上。他虽没有背景，可胜在资格最老，别看他才四十多点儿，自打十几岁效力军营，已有二十多年的资历了，最难得的是，他还能识文断字，粗通点文墨。加上他上头也确实没人了，不但果毅都尉落了马，别将、兵曹参军也受到牵连，所以他从一个小小的校尉连升三级，暂代果毅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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