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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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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未及晌午，刑部员外郎洪兴上门拜见墨轩，带来了刑部大牢闹飞贼的消息。昨夜有飞贼

把刑部当自个儿家一样出出入入来回找人，上至刑部员外郎下至看门役卒都被他提溜到无人处逼问。可怜这些平日里吆五喝六审人的老爷们生平头一遭被人逼问“蘅娘”的下落，虽然飞贼拿刀压脖子的审问方法简单粗陋，带来的恐惧却比刑讯高手更甚。刑讯者必有所求，有所求就有谈判的筹码，但眼前凶汉要求交出的“蘅娘”却不知是圆是扁，如何交出？若是交不出人来，利刃在脖，一个手抖便是血溅当场的惨剧，真真是要做冤死鬼了。莫不是痴汉想婆娘想到癫狂，杜撰出一个“蘅娘”到刑部来发疯？也不知是不是武疯子，会不会把人头当瓜砍？

好不容易没见血光之灾地挺到问讯完，眼前一黑之后，再睁眼，暮夜无人瞬间已换为天光大亮、同僚环伺，原来竟是被妖法所迷，昏睡了一夜，及至同僚们开办公务，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从书案底下或者屏风后给掏出来唤醒。最惨的是袁大人，被扔在空水缸里，大清早被扑头盖脸一桶水浇个透心凉，当即便告病假在家躺尸了。

一时间整个刑部人心惶惶，中招的人纵是身体没染病，心也吓病了，个个告病在床，其他人也唯恐自己沦为下一个倒霉鬼，纷纷找借口告假，理由从感风到腹肚不安，花样百出不一而足，搅得洪兴一个头两个大。有心不准假，但莫说是他这个刑部侍郎，纵是刑部尚书来了，也断不敢贸然驳回所有下属的告假。

朝中官吏十有八九出自世家，与高官贵胄不是血亲便是姻亲，再不济，姻亲的姻亲也能攀上关系，打狗看主人在这儿就是硬道理。他有底气随意使唤的也就小猫三两只，这几个也不敢告假，但只靠他们，这刑部还办不办事了？有心不批复，可有些人还真得罪不起。不能一律驳回，准了这个，驳了那个，更是得罪人，保不齐哪位老大人自认被扫了面子，跳出来找他的晦气。

正当他抓耳挠腮惶惶不知所措之时，不知怎地灵光一闪，猛然惊醒——这“蘅娘”莫不是刚被带走的夏家妇人？因为夏建业尚未定罪，她也不算犯官家眷，故而未曾审她，只把她关押在牢。为了弄清飞贼找的蘅娘是否夏夫人本尊，洪兴撒丫子跑来向墨轩求救，同时也为了讨一个解决之道。要是再闹一回飞贼，他的刑部还能不能有人办差了。

墨轩听他说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疯子搅得刑部快瘫了，眉头立时紧锁，他非常不喜欢意料之外的变数。“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吗？”

“这疯子一直蒙着脸，”洪兴答道，唯恐墨轩怪他办事不力，赶忙又加了了句，“他可能是有妖法，九尺大汉跟个小鸡仔似的被他拎在手里，话一问完，被制住的人就睡着了，直到次日才被人唤醒。”

墨轩明白这是武林中人干的好事，很可能就是当日大闹东宫之人。若真是同一人，他的能耐不小，等闲的紫衣骑奈何他不得。但自己身边能节制住那飞贼的只有花大虫，

墨轩不敢掉以轻心，那飞贼不把蘅娘找出来誓不罢休，每日把刑部当自家院子天天逛个来回，搅得鸡犬不宁，为防止他再去祸害刑部，墨轩断定只有派出最为得力的手下之一——“花大虫”，方始有用。但又怕她又惹祸了，再把刑部给掀了。刑部那些人不像兵部的那样瓷实，这昨夜又被吓破了胆，经不得这“花大虫”的狂暴。

墨轩犹豫不决，洪兴看了，又悲悲戚戚哀求起来。初始，墨轩还能好言安慰，但那洪兴一味哀告，到后来他也磨光了耐心，冷着脸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走了。

再是气恼，洪兴亦没有勇气在墨轩面前放屁，一路笑脸出了门，待转到僻静无人处时，他脸上堆起的笑纹瞬间塌了下来，暗自发恨道：“你父子在朝堂上只手遮天，这朝廷还不是你墨家的朝廷！刑部是替你老子办事的刑部，你老子明面上开口闭口言必称‘圣上’，暗自扯着陛下的大旗为太子效力，太子与你墨轩好得穿一条裤子长大，对你言听计从。你们都不怕刑部瘫了，偏我这个外人来替你这个“立皇帝”急！”

洪兴跺了跺脚，恨不得也躲病在家，但是刚抬脚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叹口气，转头向刑部走去。这时候撂挑子，摆明是对墨轩不满，以他睚眦必报的个性，自己莫说是官位不保，怕是连性命都要断送在他手上了。他憋着气，灰溜溜地回到刑部。

洪兴这厢暗地里腹诽，墨轩那儿也在说他。“这陆全滑不留手，太油滑的人就担不起责任，只会推诿拖延了事。之前不过是看他素日里还算恭顺，办事肯出力，家世与资历也还够格，把他扶到刑部员外郎的位置，如今看来，他是烂泥扶不上墙，当不得大事，只够资格当跑腿的。可惜，跑腿的不缺他一个！”

说道这里，墨轩冷哼了一声，然后才开口道：“你让他们留意一下翰林院，挑几个人放到刑部，等有人可以独当一面了，就把洪兴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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