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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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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杂役从食盒里端出的菜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六个人搭配了三荤三素还有一人一份的糜糕。如此快的动作，这是一散朝，讯息即刻传到了东宫，由东宫膳房送了过来。而要做出热乎菜来，就要在更早的时间开始准备了。看来此次太子势在必得，上朝之前便吩咐下去给他们送来下马威了。

此举既是宣告他代天子秉政，也是笃定今日必能大获全胜。这其中恐怕也少不了墨远重的手笔，他方才失踪大概是怕赐食不能按时送到，在拖延时间。如此精准地掐着前后脚的时间，十有八九是躲在门外盯着送食的杂役出现了，才进的门。

与热气一道升腾的是墨远重满面的喜气，太过洋溢于表了，赵学舟不由心中一动，对他道：“看来墨大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喜从何来，说出来也好叫我们大家一起替你高兴。”

墨远重还没说话，魏守约便插话道：“哎呀呀，美食当前，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快吃，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那些没有建树而又在政事堂用食的人，存在的最突出的作用就是与大家一道用饭了，因而这样的人因而获得了一个伴食宰相的诨号。魏守约便是这样的存在，大小事务从来不肯做主担责，只等赵学舟、墨远重在他们达成共识后，魏守约无有不应的。郎炳焕也是一位“伴食宰相”，且比前魏守约还不如，简直是他的应声虫，每次魏守约不吭声，他也死活打不出个屁来，魏守约一有了声气后，他即刻应一声“正是”。

魏守约虽庸碌无为，毕竟官职摆在那儿，赵学舟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笑呵呵摆出请的姿势让他举筷，“魏大人，请。”

魏守约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请，请，请！”

谨守“食不言寝不语”礼仪的六人默默吃完饭，又处理了些政事堂的公务，便各自回府了。

赵学舟出了大门正要上轿，魏守约走了过来，捋胡子对赵学舟摇头晃脑道：“赵大人，方才急着吃饭，多有得罪了。凡事呢，太过刻意就会流于痕迹，唉，还是放肚子里的好。”他把流于痕迹四个字咬得重了几分。

赵学舟心领神会，郑重施了一礼感谢他提醒。魏守约亦郑重还了一礼而去。方才他觉得墨远重太过喜形于色，似乎在掩饰什么，不由想要出言试探，被魏守约打断，现在又特意用话点醒他不必刻意试探，令墨远重发觉意图未能达成。其实赵学舟并不在意墨远重发觉，他更在意的是对方要掩饰什么。

而魏守约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借着提醒表明有示好之意，这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能够表态，说明他发现了什么重要讯息，以致他笃定倒向自己比墨远重胜算更大。

赵学舟猜不透究竟背后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相信过不了多久魏守约就会自动上门为他解疑答惑，他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赵学舟回府后，赵竫得了下人的通传，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赵学舟知他心急，领着他去了书房谈话。

“父亲，今日朝上如何？”半个身子才进了书房，赵竫便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赵学舟坐在椅上缓了缓，才提起精神，将朝会上所发生的一切告诉赵竫。

赵竫听后，失魂落魄道：“竟是我传递假消息害了齐叔父。”

赵学舟摇头道：“不关你事，即便你没有给的这个假消息，我们也得有所行动。你齐叔父别无选择，必须得弹劾墨轩，我亦是退无可退，不能眼睁睁看着朝政落如奸佞之手，与墨贼的争斗势在必行。这一局，我们输得一败涂地，但也不能归罪于个人，为了今日墨党谋划已久，无论我们怎么应对都逃脱不了他们的算计。你无需自责。”

赵学舟看着赵竫，再次叮咛：“朝堂险恶，今日你见识到了，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往后行事要谨慎再谨慎，三思而后行。”

赵竫哪还不知道厉害，连连点头称是。

赵学舟虽然把朝上发生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了，但赵竫毕竟没有仕途经验，想不明白其中关节，禁不住问道：“父亲，若我记得没错的话，东宫是为太子即位而设立，本就是太子理政之所，东宫职官多以朝中重臣兼领，且大多出自三省六部，东宫的人不就是南衙的人吗？换汤不换药的事，为何要反对东宫秉政？”

赵学舟他分析道：“东宫属官出自南衙不假，但是东宫是仿照简化而设，人员短缺且职官设置不健全，一旦运作起来，不得不将不同的权责交付给同一人，权责叠复难免就会出现揽政集权的弊端。之前墨轩把持了卫率府已初露端倪，此次卫率府越权干涉刑狱更是从把持太子府上升到了染指朝政，此例一开，今后只会愈演愈烈。故而我们所争者乃是国本，朝纲有定，人无恒常，若东宫官僚越过外朝臣僚总领朝政成为了定制，便为奸党集权揽政打开了方便之门，后患无穷。”

赵学舟叹息道：“这场争斗必将旷日持久，今日只是暂时告一段落，孰胜孰败，结局难料啊！竫儿，兵权乃是胜败的关键，今后就要靠你了。”说完，他话头一转，说道：“好了，时间尚早，你上街逛逛，趁这几日熟悉熟悉京城，等你入职后，便没那么多时间了。”

赵竫自感莽撞坏事，对丢官罢职的齐正浩心有愧疚，听父亲说可以上街，巴不得有机会去看看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当即便告退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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