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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到了第四个晚上，小全儿照例提了食盒并酒过来。萧墨存与他聊了两句，打发他走后，拿着酒瓶子，忽然觉得大盗先生，虽然鄙陋之处多多，但也不算什么jian猾无耻之流，况且，若有天能够出去，恐怕与此人便再无相见之日，实在没必要总对他冷面相待。他念及此处，走过去温言道：&ldo;最后一次酒了，你过来喝了吧。&rdo;

那人一言不发，踱着方步，慢慢走了过来，如果不是刑具及身，倒要让人以为是巡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一样。萧墨存更加坚定了关于此人并非一普通大盗的信念，只是人均有隐私，却也没有兴致去打探。他拔开瓶盖，递了过去，淡淡道：&ldo;抱歉，还是胭脂红。&rdo;

那人微屈了身子，仍旧捧住萧墨存的手，就着他的姿势仰头喝酒。这一次，萧墨存喂得很慢，速度拿捏得正好，没有让他喝得太急，也没让他喝得太慢。那人喝得也不急，似乎极为受用这一过程。片刻之后，一瓶酒告罄，萧墨存正想抽回手，却被那人牢牢握住，他一个拿捏不稳，酒瓶子咣当一声，掉到地上，裂成数片。

&ldo;这，我不是……&rdo;那人忙松开手，难得语焉不详起来。萧墨存轻轻叹了口气，反手以现代人握手的姿势握住了他架在木枷上的左手，微微一笑，道：&ldo;在我的家乡，对初次见面的朋友，人们是这样表达问候和尊重的。&rdo;

&ldo;是吗？可算真有意思。&rdo;那人重重地回握了他的手，刻意摇了摇，道：&ldo;你那是什么家乡，我从未听说过。&rdo;

萧墨存被他孩子气的行为弄得笑意加深，道：&ldo;我的家乡，是很远的地方了，唉，你别握太紧咯，如果是对对方有敌意，才会在握手的时候故意难为别人。对，也不用全握，其实五指相碰即可，也不可握太久，一下就要分开。&rdo;

那人松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道：&ldo;有趣有趣，再来，教我教我。&rdo;

萧墨存点点头，仍旧将手放入他的掌中，但那人又一次重重地相握，萧墨存纠正道：&ldo;不是这样，轻一点，五指相碰即可了。&rdo;

那人怏怏地松开手，道：&ldo;再来一次可好？&rdo;

萧墨存摇头轻笑，再一次将手放入那人的掌中。这一次，那人动作极为轻盈，布有老茧的手指如对待上等玉器一样小心翼翼地覆盖过来，直到将他整个手掌都捧在自己掌心，轻轻摩挲了几下。

萧墨存只觉心头一跳，这动作委实有些亲密暧昧，他咳嗽了一下，正想示意那人放手，却听到那人嘶哑的声音道：&ldo;两只手，握你一只手，这在你们家乡，代表什么？&rdo;

&ldo;没，没有代表什么。&rdo;萧墨存莫名感觉脸上有些发烧，应付着道：&ldo;大概，代表对方很看重与他握手的人，很热情吧。&rdo;

&ldo;呵呵，正合我意。&rdo;那人大笑起来，锐利的视线盯在萧墨存脸上，道：&ldo;我叫沈慕锐，很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你呢，你叫什么？&rdo;

我叫什么呢？或者说，我是谁呢？萧墨存只觉一瞬间，思维有些迷茫起来，他呆了半响，直到手被沈慕锐大力晃动，才回过神来，用力抽回了手，淡淡笑道：&ldo;谢谢你，你是这里，第一个说想要结交我的人。我在这里的名字，叫萧墨存。&rdo;

第15章

&ldo;你叫萧墨存？晋阳公子那个？&rdo;那人的视线，骤然间犀利了起来。

萧墨存苦笑了一下，这晋阳公子的名气可真是上至朝野，下至民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连这真伪难辨的汪洋大盗，一听到晋阳的&ldo;美名&rdo;，也骤然地变了脸色。得，这到手的新朋友，要泡汤了。萧墨存疲倦地闭上眼，早已不想辩白此萧墨存非彼萧墨存，一是原因实在太匪夷所思；二个，这人的既定观念一旦形成，是最难改变的，与其如祥林嫂一样重复地用话语诉说，不如留待以后用行动证明。

只是，那得费多大功夫才能扭转？他扶了扶额头，感觉一种无力感，虚弱地一笑，道：&ldo;吓到你了，很抱歉，我过去名声不太好。&rdo;

那人眼神内发出奇异的光，直直盯着他，道：&ldo;我听闻，天启朝的晋阳公子，美貌无双，骄横跋扈，阴狠jian猾，且最得皇上宠幸。但像你这样……&rdo;

&ldo;形容枯槁、落魄形骸、身陷囹圄，还没头没脑，一来就中了你圈套。&rdo;萧墨存负手侧过身去，道：&ldo;抱歉，让你失望了。&rdo;

那人沉吟片刻，道：&ldo;传闻，怎会相差如此之巨？&rdo;

&ldo;这，我怎么知道。&rdo;萧墨存扫了他一眼，道：&ldo;我曾经得了病，先前的事，大部分不记得了，这么说，你爱信不信，都随你。&rdo;

&ldo;不记得了？性情也大变？&rdo;

&ldo;我不记得先前是什么性子了，但现在看来，确实有很多令人不耻的地方，换作如今的我，是决计不会做的。&rdo;萧墨存答道。

&ldo;大千世界，倒真是无奇不有啊。&rdo;

&ldo;你不信？&rdo;萧墨存听出了他语调中的戏谑。

那人呵呵低笑起来，道：&ldo;怎么会，你说的，我都信。况且，我以为，与其信那传言，不若信取眼前之人。&rdo;

&ldo;什么眼前之人？&rdo;

&ldo;你活生生一个人站在我面前，自然比其他人千言万语，更具说服力。&rdo;

萧墨存低头，却禁不住弯起嘴角，轻声道：&ldo;我，也有可能是假装的。&rdo;

&ldo;你不会。&rdo;那人接着道：&ldo;如果你会，我瞧了这么多年的人，都白瞧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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