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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第1页）

馨叶质问道：&ldo;篾篮编织得密密实实，为何别人都没看出，唯独你看出？&rdo;

严知寅结结巴巴：&ldo;我……我……我眼水好……&rdo;

馨叶绽开一丝笑容，从容不迫道：&ldo;既然严少东如此好眼水，不妨当场一试。&rdo;

馨叶吩咐下人把居中的三只寿篮搬到礼品台帷幕后面，龟壳和绿帽也一道取走。众人轻声议论。严知寅焦躁不安，悄悄去看父亲，严济舟用责备的目光睇严知寅一眼。

馨叶带下人把三只寿篮从帷幕后搬出，说道：&ldo;严少东，你说你眼水好，你来看看，宝物现在藏在哪只寿篮里？&rdo;

严知寅把眼珠睁得滚圆，伸长脖子去看，恨不得扒开篾条。良久，严知寅微闭眼，像押宝似的暗下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睁眼猛地一指：&ldo;藏在右边那只。&rdo;

馨叶不动声色道：&ldo;严少东，你得看清楚。&rdo;

严知寅迟疑起来，愣神片刻，讷讷道：&ldo;是……是……是左边那只。&rdo;

&ldo;看准了？&rdo;

&ldo;看准了。&rdo;

&ldo;不改了？&rdo;馨叶盯着严知寅闪烁不定的目光。

严知寅再次犹豫起来：&ldo;不……不改……左边……唔，右边……&rdo;

&ldo;到底哪只？&rdo;馨叶咄咄逼人问道。

史德庵站出来打圆场，谄媚地笑道：&ldo;夫人，算了算了，不要为难严兄台了。&rdo;馨叶冷笑道：&ldo;我为难他了？不是我要为难他，是他为难我们，为难潘大人和彩姐姐。&rdo;馨叶秀眉倏地一挑，严厉追问道：&ldo;严知寅，你说到底是哪只？&rdo;

严知寅闭上双眼，咬咬牙，发狠似的说道：&ldo;就左边那只。&rdo;

馨叶和颜悦色道：&ldo;还是严少东自己去取。&rdo;

严知寅伸手去掏，什么也没掏出。他又掏右边那只，仅抓起一些残枝落叶。他再掏中间那只潘氏夫妇送的寿篮，还是一无所获。严知寅傻了，转目向父亲求援，严济舟故意转过身子，同南海知县俞彬声说话。

馨叶面向众宾客，心平气和道：&ldo;各位贵宾都看到了，不用我多说什么。所谓的宝物，是怎么到潘氏夫妇送的寿篮里，严知寅最清楚。&rdo;严知寅脸色苍白，他声嘶力竭叫道：&ldo;我，我不清楚！&rdo;说着颤栗着指着馨叶：&ldo;你……你是个刁妇，没将龟壳绿帽放在寿篮，却要让我去猜。&rdo;严知寅倒打一耙的手法令人莫名惊诧，接着，严知寅还有更叫人吃惊的泼皮手法，他猛地掀开帷幕，从地上拾起龟壳和绿帽，叫道：&ldo;列位大人请看，潘启官送给史大人的寿礼藏在这呢。故意调包，就是叫火眼金睛的孙悟空来探宝，孙大圣也会成睁眼瞎。&rdo;严知寅色厉内荏，竭力装出得意的样子又把龟壳和绿帽放在潘振承送的寿篮前。

蔡逢源气愤道：&ldo;严知寅，你的小儿把戏还没闹够？还要栽赃陷害潘启官。&rdo;

严知寅委屈地叫道：&ldo;我栽赃陷害了谁？我一直侍奉家父左右，众人都可作证。我清清白白，你却栽赃陷害我！&rdo;

彩珠气咻咻道：&ldo;谁陷害谁？现在已真相大白。我夫婿是堂堂君子，万不会弄出乌龟戴绿帽的拙劣把戏。&rdo;

严知寅怪声怪气道：&ldo;潘夫人，你的意思是我捣的鬼？是我让史大人做乌龟，戴绿帽，是我严知寅呀！这多年来，是严某一直让史大人戴绿帽，哈哈哈……&rdo;严知寅凄苦地惨笑起来。

史德庵习惯性地耸了耸瘦削的肩膀，十分滑稽地不停地作揖：&ldo;诸位贵宾请息怒，请息怒。其实，这龟壳和绿帽没什么不好。潘大人对不才与爱妻恩重如山，怎么会借乌龟绿帽羞辱不才？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潘大人所赠，也是一番美意。龟寿千年，龟壳熬制的龟膏延年益寿，不才求之不得呢。这上等西洋绿呢精制的绿帽嘛，不才体虚畏寒，戴它正合适呢。&rdo;史德庵说着，把绿帽戴头顶，冲着众人傻笑。

潘振承瞠目结舌，彩珠惊诧万分。众人皆惊，喧哗一片，张轼衍摇头苦笑。馨叶走到史德庵前面，目光似剑。史德庵打了个寒噤，取下绿帽。

馨叶用眼光示意司仪。司仪抱拳拜四方，大叫：&ldo;诸位大人，诸位贵宾，寿星史德庵大人四十诞辰寿宴，现在开始，请各位大人贵客上二楼包厢赴宴。&rdo;

严知寅长长地嘘一口气，汗湿衣衫。

宴席甫开始，史德庵敬过张轼衍、俞彬声、裴而仁等官员的酒，一小盅酒落喉，便咳血不止，早早离开陶乐酒楼。馨叶带智儿敬其他包厢宾客的酒。寿星因病提前退席，气氛聚然冷却，张轼衍喝过一巡酒，带着夫人和南海番禺二知县谢主退席。

寿宴不欢而散。严济舟父子出来后没乘轿，沿着街边往回走。

严济舟责备儿子：&ldo;你呀你，偷鸡不成反蚀米，怎么捣鼓出那么拙劣的恶作剧？&rdo;

严知寅凑父亲耳旁密语。

严济舟震惊不已，惊叹道：&ldo;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可是，你不该让人当枪使呀！&rdo;

严知寅嘟哝道：&ldo;谁知道那个女人那么厉害，咬住我不放，结果我倒成了罪魁。&rdo;

严济舟悠悠摇着折扇：&ldo;你的名誉受损，他的名声扫地。是谁真正给史德庵戴绿帽，大家心知肚明，只是隔着一张薄纸，不便捅破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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