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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有酒就有灵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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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马老儿不敢进城，在城门口鬼鬼祟祟找了个破烂的街边小摊，瞎整了几个破菜，喝着老板自酿的烂酒。马老儿不爽地咕哝，这酒跟兑了水似得，老板怒道，啥酒不是用水做的？不掺水能那么便宜？爱喝不喝！店小二也脾气大，粗暴地把菜往桌上一扔，菜汤溅了我跟马老儿满脸。气氛尴尬，形象丢人，但是差点被灭派的师徒俩，死里逃生之下相对而笑，心有灵犀、毫无所谓地擦了擦。马老儿舔舔嘴边的汤汁，还道了句，味道挺足。

“今天咱天成派丢尽了脸，这其实也没关系，人再厉害也闹不过妖嘛，来日东山再起，咱爷俩喝好酒！来，干了这碗，散了散了！”二人碰碗，畅饮，餐毕，猜拳，付钱。马老儿砍价未遂，被老板啐了一口，马老儿神速闪去又返回，如同鬼魅，惊得老板面色呆滞。

我借来纸笔，给芳子写了一封告别信，让马老儿托人送去，顺便转告百鬼岭群雄，连夜赶去战船处碰头，明日天亮就出海，过时不候。马老儿曰，当前形势如此凶险，进城传信非常要命，以此勒索我五百两银票。我撸袖砍价，最终三百两成交。天色黑尽，师徒在路旁撒完尿，异口同声叹了口气，提裤抱拳，拿钱告辞，别无二话。

马老儿走后，我独自一人在黑乎乎的郊外游荡，心情低落，酒劲上头，找了片林子钻进去，席地而卧，枕臂看天，满脑袋乔舒雅的影子，甚至模糊了黄小雨的样貌。我越想越憋屈，酒气萦绕，不由得将其认作豪气，对自己说，活成这般鸟样，有什么意味？！不如拼一把，死得壮烈些！否则，黄小雨跟了沈剑，也比跟了我这个卑鄙小人强得多，我扔下小乔不管，有什么脸面回去？老子跟黑井拼了！

不过么，拼归拼，能智取就不死磕。要智取，就得寻到破假黑井之法，就得知道他的软肋。可是我在地上辗转反侧，以我的智慧，屁也没想出来。但就在酒醒过半，胆气又怂，打算放弃的一刹那，我忽然想到，他假装黑井、骗婚小乔，杀了太子夺了皇座，可谓名不正言不顺，这件事就是他的软肋！就此挖掘挖掘，或许有破敌之法？

我酒醒了，弹起来，整整衣裤，撒丫子往东山而去。擒贼先擒王，假黑井我是绝对打不过的，但那个传说中的怪医我还没领教过，就算是个妖怪，也得亲眼看看才知根底。魔影们的老巢在东山顶，怪医一定也在东山顶，或许吧……鬼知道，反正我也没别处可以去找，就他妈去那儿吧！

上东山，轻车熟路，不一阵已经到了山脚。路过守山人的家，我有点遗憾地想起，那大哥好像掉进我刨的洞里，恐怕凶多吉少。我没有稍停，一口气奔上东山顶，先到了古桥家。不出意外，古桥家正在办丧事，挂着白灯笼，门里隐约传来阵阵哭声。我凝神体会，小心探查，唯恐有魔影或者更离谱的玩意在周围。仔细探查，却无威胁，心下冷笑，古桥一派恐怕就此没落了，毫无戒备，人丁凋零，更不像有怪医坐镇，于是我悄悄退了去。

不多远，到了太子仲谋的府邸。这地方宅大院深，气氛森严，我没来过，不敢造次，谨小慎微地潜伏在院落外围。这太子府有点不寻常，按照假黑井的说法，仲谋太子已经死了，可这府上没像古桥的家一样吊丧，反倒灯火通明，院里人声四起，像在整顿兵马。这仲谋就这么让人给玩了？死了都没个吊唁的？咄咄怪事也。我琢磨这鬼地方，一定有魔影，更鬼魅的玩意也不一定没有，所以与阎罗殿无二。我潜在外围，静观变化，思忖是不是玩一招打草惊蛇，看能否把怪医或魔影们引出来。

捡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正要往院子里扔，却见太子府的大门吱一声打开了，一队人马明火执仗地走了出来。我吃了一惊，仔细瞧去，那队兵马从装束上看是霜弩城司马懿的人！为首的将领我还在霜弩城见过一面。送他出来的，是个老丈，火光一照，我更吃惊，那是当初给小雨武馆送菜、向我献屎的老光棍！我去拜访他家时，得知他被太子抓走，当时想着他绝对已经死在牢里了。此时再看，这货跟没事一样，绫罗绸缎加身，像个管家似地会上客了。可见，这个中猫腻实在太多！可见白向北那家伙诡异地出现在那个村落，等着给我送图递消息，一定有问题。在蓬勃岛，我最不敢下定论的事情，就是人的生死。现在就算传闻已死的仲谋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再说那司马懿，不是口口声声勤王么？怎么他的手下会在这儿？好古怪。司马懿的人马下山去了，送屎老光棍朝两个看门的守卫训斥了几句，便牛气哄哄地返回府中。时机不错，我趁守卫关门的刹那，飞身翻墙进了太子府，像只猫一样在房顶行走，蹑手蹑脚跟着送屎老光棍，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老光棍走到一个黑乎乎的院子，在一个烛光昏暗的小屋门前扣了扣。房门开了，老光棍躬身走了进去。可惜我没看到屋里是谁，但一定有个大人物，或许就是怪医？我心中猜测，古怪的住处有个古怪的医生，很应景的嘛。

我凝神探听，从呼吸声判断出，屋里有四个人。他们却一直没说话，里头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了一句苍老沙哑的问话：“送走了？”

“走了。”老光棍恭恭敬敬地回了俩字。

问他话的是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不太熟悉。一个年轻的男子说：“父亲，得提防司马懿，万一是诈降呢？”老年男子道：“有过生意往来，他知道轻重。”

又沉默一阵，老光棍问了一句：“老爷，这人救活还有什么用？陛下已经登基，斩草除根不是更好？药材那么贵重……”

年轻男子紧跟着说：“是啊！黑井那个家伙醒来之后，行为怪异，非要救活什么乔舒雅，差点连乔翠芬都要救活！幸亏被我拦住了！父亲，黑井有什么好，他在中土混了多年，什么功绩都没有，凭什么国主要扶他上去？难道他是国主的私生子吗？！”

“放肆！不要胡说！”老年男子冷冷地打断，“国主自有判断，你我依命令行事就好！咱们算老几？除了有点钱，还有什么？！连牛球的血统都没有！再者，你会武功还是会谋略？我巴不得你是国主的私生子才好！也省得我操心！”

沉默又一阵，老年男子道：“喂药吧。”

“是。”老光棍应道。在瓶罐碰撞声中，屋门开了，一老一少走了出来。我惊讶地看到，出来的是蓬勃岛首富李大富豪和他儿子，也就是大公主乔翠芬的公公和丈夫。他俩竟然跟牛球国有勾结！这秘密来得太晚了，若周岛主还在位，我就能发一笔横财，抄了他家，老子跟岛主二一添作五分了帐，那该多爽！可现在这消息一毛钱都不值！我眼巴巴地看着俩发着金光的贼人从偏院门出去了，寻思先看看屋里到底有什么蹊跷。方才听见送屎老光棍说了句药材的事儿，跟他当初送我解毒屎盒子的事儿一挂，我觉得这老光棍认识怪医的可能性非常大，许是多少有些真的念芳子的好，才送我解药，许是有其他想法，我猜不透。事已至此，就算不知会否被魔影围困，我也得下去问个究竟，身在虎穴，半途而废这么难的事儿，也不是我想一想就能实现的。酒气散尽，怂人上身，我回忆了几首文老五的绝命诗作壮胆，运气调息，没感到威胁，深吸一口气轻轻跃到地上，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别有洞天。不明不暗的烛火忽忽闪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屋子中央，一个大铜鼎热气腾腾，里头有个人，水面上只露出脑袋，凌乱的头发遮挡了面貌。稀奇古怪的瓶罐在一张漆黑的长条木几上乱放着，木几旁有两张靠椅。送屎老光棍猫腰低头，在木几上鼓捣，拿着一个陶制葫芦，往小秤里倒黄色无名粉末。我冲进去，他吃了一惊，手一抖，秤杆脱手，粉末洒了一地。

“哎呀！可惜可惜！哎呀呀！”老光棍抬头看到是我，顾不上多加理会，径自弯腰收拢地上的粉末去了。

我警惕四周，并无异状，竟然真的没有魔影保护？太蹊跷了！我甚觉荒唐，尴尬地问了一句：“大爷，你……炖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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