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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2页）

&ldo;她竟然如此没出息！&rdo;遣走太医，太后一肚子的恼火。

青玉替她揉着两边太阳穴，低声道：&ldo;海氏想也是看着那饭菜无事才多吃了几口……&rdo;宫里的宫人们因要伺候贵人，什么重味的东西都要避忌着，免得带出些令贵人们不喜的气味，所以即使是像青玉这样的大宫女，平日里的饮食也没多少滋味，且为防侍奉时要内急，甚至不敢吃饱。以己及人，青玉觉得就是自己出了宫，说不定也会多吃两口的。

&ldo;无用！&rdo;太后长吐了口气，&ldo;早知道就不该挑她去！&rdo;

青玉忙道：&ldo;太医不是说无甚大碍，想来用了药一两日也该好了。得了这个教训，想来她再不敢贪口腹之欲了。&rdo;

很可惜，在预言这方面，青玉显然是远不如桃华的，因为到了桃华及笄那一日，海姑姑果然头一天夜里就又泻了两回，早晨连床都不想起。

伺候她的桔梗捧了一碗白粥两碟香油醋拌的小菜进来，顿时皱起了鼻子‐‐屋子里的味道可不大好：&ldo;姑姑用饭。&rdo;

海姑姑现在身上软得跟抽了骨头似的。俗话说得好，好汉还架不住三泡稀，何况她已经远远不止是三泡了。现在肚子里饿得叽哩咕噜在唱空城计，却只觉得口里发苦无甚滋味。

&ldo;姑姑还是吃一点。&rdo;桔梗儿看海姑姑脸色蜡黄，心里不知有多痛快，脸上却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ldo;今日是我们姑娘及笄，一会儿吉时就到，姑娘还等着姑姑出去观礼呢。&rdo;

海姑姑勉强就着那小菜吞了几口白粥，实在觉得难以下咽。大约人在饿的时候鼻子会特别灵，忽然就闻到一股子油香：&ldo;这是什么味儿？&rdo;香得她口水都要出来了。

桔梗儿笑道：&ldo;今日姑娘及笄嘛，家里给奴婢们都加菜呢，这是苏肉。&rdo;

海姑姑不由自主地用力嗅了嗅。桔梗儿看着她的表情，几乎要笑破了肚子，脸上却装出天真的模样道：&ldo;瞧我，都糊涂了。姑娘说苏肉就是陕西这边的菜式，宫里一定也有的，姑姑怎么会不知道呢，还用我来说。倒是我们南边不大吃这个菜，姑娘就特地吩咐厨下又加了点我们南边的调料，说是出来的味道与这边就不大一样了。姑姑一定是因为这样才没分辨出来的吧？&rdo;

她越说，海姑姑就越觉得馋得厉害，口水简直都要泛滥成灾一样。就是年轻时在宫里净吃些淡菜熬日子的时候，也没觉得肉闻起来会这么美味，好像有只小手正从喉咙里伸出来，再不让她吃一块就要抓心挠肝了。

桔梗儿还在自顾自地说：&ldo;虽说这味儿跟南边不一样，不过闻起来是一样的香呢。姑娘吩咐每人都有一碗，只可惜姑姑不能吃……&rdo;

越说不能吃，海姑姑就越想吃。看着眼前的拌小菜，她终于忍不住道：&ldo;这菜有些淡了，你给我拿块苏肉进来下饭罢。&rdo;

桔梗儿硬把一声笑咽下去，故做惊慌地道：&ldo;可是薄荷姐姐前天才骂过我，说都是我不会伺候，让姑姑多吃了油荤才会病的……太医也说了，不让姑姑动大油……&rdo;

香气顺着风一阵阵地吹进来，根本让人无法抵挡。海姑姑不耐烦地道：&ldo;只拿一块下下饭就好，我不会跟人说的。&rdo;她照着太医叮嘱的吃了好几顿白粥了，结果第一天还好些，昨日开始又泻个没完，可见这药根本不顶用，她又何必再听太医的这么苦着自己呢。再说就吃一块而已……

桔梗儿一脸为难，但终于一步一蹭地出去了，半晌用个小碗盖着碟子溜进来。海姑姑打开一瞧，她竟真的只捧了一块肉回来。

好在这一块肉也不算太小。比起宫中切肉只三分见方来，蒋家这块肉长有一寸半，宽厚也有一寸了，乃是极好的肋条肉，五花分层，肥三瘦七。外头滚了用鸡蛋调好的粉浆，下油炸成金黄，再加调料蒸透，上头再浇上晶莹油亮的汁子。蒋家在里头大约是加了腐辱和好酒，一掀开盖着的小碗，立刻就飘出一股子诱人的浓香。

海姑姑几乎是几口就将这肉吃了下去，一碗白粥也都喝光了。桔梗儿看她吃得香甜，终于绽开了笑脸：&ldo;太好了。姑姑肯用饭，薄荷姐姐就不会骂我了。&rdo;

一块肉下肚，海姑姑也觉得身上仿佛有了力气，便起身道：&ldo;给我换衣裳。姑娘吉礼，我总要去前头看看。&rdo;

根本没人想让你去好吗？桔梗肚里暗暗骂着，有点着急‐‐怎么这老婆子吃了这肉反而精神抖擞起来了？姑娘千万不要弄错了才好。

不过，海姑姑才换上衣裳，忽然肚子里咕噜一声，噗地就放出个屁来，其臭无比，熏得桔梗儿都忍不住捏起了鼻子。海姑姑脸胀得通红，刚要说句话掩饰一下，就觉得肚子沉沉下坠，似乎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出了，顿时顾不得别的，飞快地向屏风后的马桶奔去。

也亏得肚子里有这一块肉，腿脚也觉得有了力气，竟赶在大军出动之前奔到了马桶上，才解开腰带坐下去，就来了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

桔梗儿站在屏风外头，捂着嘴无声地笑得险些没了气，好半天才揉着肚子喊了一声：&ldo;姑姑是不是又不自在了？我去给姑姑熬药。&rdo;连桌子上的剩菜都不收拾，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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