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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第2页）

其实李太医还是有些本事的，当初成亲王能跟成亲王妃连生二子，也是他治得好。然而成亲王的确是先天不足，生那两个儿子对他来说已经消耗颇大，现在他年纪比从前更长，再想生儿育女就更难，李太医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依桃华看，成亲王是有先天性肾病的，并且这个病还遗传给了他的儿子，所以两个孩子才会在病倒之后双双出现肾衰竭。既然皇帝和沈数无此表现，桃华怀疑这病是从成亲王的母族遗传下来的。

中医认为肾主藏精，肾不好，生育功能就将大大受到影响，成亲王这病是先天的，就更难治疗了。凡病，三分治七分养，桃华跟李太医一起斟酌着开了个方子，但给出的一个劝告就是：戒房事。

应该说，方子的确是有效的，然而这&ldo;戒房事&rdo;三个字，却跟成亲王的要求正好抵触。

成亲王并不知道这方子是李太医向桃华请教来的，所以他一边用着新方子，一边就来请桃华了。

桃华当然没有答应。要说让成亲王再有子，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然而那是以损耗成亲王的身体，甚至缩短他的寿命为代价的。并且这样生下来的孩子，身体多半也不会太健康，恐怕最后也还是跟原来那两个孩子差不多，先天性疾病仍旧存在，易于夭折。

所以桃华没有收那些首饰，倒是写了一封信让来人带回去。她在信里没写别的，只写了一个故事‐‐确切点说，她其实是凭着记忆录了一个《阅微糙堂笔记》里头关于向仙人求&ldo;虚损方&rdo;和&ldo;种子方&rdo;的故事。

这故事是说，有个扶乩治病的人，请来的乩仙自称芦中人。有人向他求&ldo;虚损方&rdo;，仙人回答说：&ldo;君病非药所能治，但遏除嗜欲，远胜于糙根树皮。&rdo;

又有求&ldo;种子方&rdo;，也就是生儿育女的方子，仙人回答得更加有趣，说种子方是有的，而且用了肯定能生孩子，但是生了跟没生一样，因为这孩子多半得夭折。

《阅微糙堂笔记》里的说法，是认为胎儿乃精血化生，本来就含有先天之毒，所以遇到生痘就容易死人。现在种子方也是热药，生出来的孩子乃是毒上添毒，遇到生痘几乎是百发百死。到时候孩子夭折大人伤心，却不知道这原因出在种子方上。正所谓&ldo;不知未生之日，已先伏必死之机&rdo;。

虽然所谓先天之毒的说法不很靠谱，但对于种子方乃是热药，蕴毒必加数倍这种理论，桃华还是赞同的。就像现在，成亲王如果想生孩子也不是不可以，无非就是强肾催精罢了。然而这法子就像让春花在冬日里开放一样，花催开之后，植株多半枯萎憔悴，更未必能结果。

这封信跟首饰一同送回去之后，成亲王那里就暂时没有了消息。桃华估计，成亲王虽然想要儿子，但应该更顾惜自己的性命，要让他放弃寿命去得子，这儿子还未必会长大，恐怕他就不愿意了。

既然如此，桃华也就把这事儿丢到了脑后，现在看见成亲王妃这模样，也只淡淡点了点头：&ldo;无非是忙王爷和旭哥儿罢了。眼瞧着要中秋了，府里总还有些杂事。&rdo;

成亲王妃干笑了一声：&ldo;弟妹饶是这么忙，瞧着气色还是这么好，真是教人羡慕。&rdo;

这话说得桃华也没法接了，也只能干巴巴地回笑一下：&ldo;哪里，不过是平日多笑笑，心情疏散，身体自然就好。&rdo;

&ldo;也是弟妹天生丽质，旁人不及。&rdo;成亲王妃又干笑了一声，&ldo;说起来，弟妹救了我家大哥儿，我早该上门给弟妹磕头道谢的，只是大哥儿那里走不开……弟妹可别怪我。&rdo;

桃华有点吃惊地看了成亲王妃一眼‐‐这是被鬼上身了吗？居然会夸她天生丽质，还承认是她救了成亲王长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难道刚才问的话其实不是在疑心她给成亲王搞生子方？

不过吃惊归吃惊，客套话还是要说的：&ldo;大哥儿那里的确要悉心照顾，这谢礼都送了好几次了，亲王妃无须惦念的。&rdo;虽然那礼都是成亲王送的，根本不关成亲王妃的事。

成亲王妃脸上便堆起笑来。她现在瘦了，瞧着就不如从前端庄和气，这一笑起来眼角还有明显的鱼尾纹，无端地就带出一股子尖刻和算计的模样来：&ldo;说起来弟妹真是有福气的，成亲这才多久就一举得男，瞧那位‐‐&rdo;她轻轻用眼梢往上头斜了一下，&ldo;这都十几年了，还没动静。今日这是三十整寿了，恐怕再想生也不可能了吧？&rdo;

这说的当然是皇后。桃华只觉得成亲王妃今日古怪，随口答道：&ldo;这也未必。只要身子康健，便是过了三十岁也能生。有些人家的妇人，四十还有生子的呢。&rdo;

这话一说完，成亲王妃顿时眼睛一亮，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往桃华的方向倾斜了一下：&ldo;弟妹是说，妇人到了三十岁也还能生？&rdo;

这么兴奋，看来她想听的就是这个？桃华心里琢磨，嘴上回答：&ldo;当然是要身子康健，胞宫无恙，如此自然可生育的。只是年纪越长，生育便越见艰难，不比二十出头的妇人，这也是事实。&rdo;

&ldo;哦哦，那就是说，还能生的？&rdo;成亲王妃对桃华最后一句话敷衍地哦了两声，就紧追着问能不能生的问题了，&ldo;依弟妹看，似我这样的年纪，也还能生育？&rdo;

桃华对着成亲王妃脸上看了看。瘦归瘦了点，精神压力也大了点，但身体其实还可以，多少不如她的还照样生呢。不过问题是，她这是打算再生一个孩子？可就算她能生，成亲王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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