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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泪不轻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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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水虽然微微皱眉，可是心中很是平静，并没有将龙隐太子所说的什么证人，放在心上。只是偏殿众人，眼光大多落在于水身上，表情不一。

大皇子龙无忌看着于水，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人皇面容沉肃，却看不出喜怒。上官校长不知为何，看了于水几眼，微微摇头，眉头紧锁，好似比于水还担心什么。只有龙隐太子看着大殿门口，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偏殿内一片安静，甚至人皇面前木案香炉中，香料燃烧那几位轻微的噼啪声，都依稀可闻，谁都没有说话。不多时，脚步声响，一人脚步沉重，随着幽鬼长老而来，进入大殿。

来人站定，龙隐太子微笑点头，大皇子龙无忌则喜笑颜开，向着来人伸出拇指翘了翘。上官校长眉头皱的更紧，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右手背在身后，不断的握拳又放开。以他的修为定力，居然要强自控制情绪，显然心境极为波动。韩九儿双目中光芒微闪，身周冰寒之意大作，显然对来人极为恼怒，已然起了杀心。

而原本一直面容平和，淡淡微笑的于水，见此人入殿，却是退了一步。忽然右手按住胸口，脸上肌肉略有扭曲，显然心中极为难过苦痛。左手伸出，指向此人，张口数次，勉强吐出几个字：“阿良，是，是你吗？”

一股逆火上冲，原本清朗的声音，竟然也哑了。

除了人皇之外，大家居然也都认识此人。正是自幼和于水在巨鱼村中长大的童年伙伴，和大家一起参加天才交流会，扬威海族的天才之一，被于水视为兄弟好友，一直关照有加的许北良。

许北良则表现极为沉静，看着于水点了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对着于水微笑了下。殊不知于水看到他的微笑，胸中却好似被尖刀穿刺一般疼痛。

许北良向着太子龙隐点了点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人皇大礼参拜，极为恭谨。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跪坐说道：“小臣许北良，参见人皇陛下！陛下万岁！”

人皇原本性情温和，不喜欢别人跪拜。往往臣子跪拜见礼的时候，人皇会出言阻止。可是此时却对许北良跪拜磕头，好似视而不见一般。声音依旧沉静平和，却是威压隐隐：“你是何人，为何要指证于水。从实讲述吧。若是发现你虚言构陷，王法无情，朕必当重责！”

许北良咬了咬牙，脸上肌肉抽搐，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了太子龙隐一眼。虽然表现的平静沉着，可是举止依旧有些失措。饶是早已做好准备，可是心中毕竟有愧。除了进殿时看了于水一眼，此时竟然不敢望向于水。下意识的看向太子龙隐，不自觉的寻找支援。

龙隐微笑道：“许北良，我知道你为人真诚，更是对人族忠心回护。你放心，只要你如实讲述，化解海族的阴谋，便是为人族立了大功。陛下宽厚仁慈，有功必赏，你放心大胆的说罢！”

许北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启禀陛下，小臣和于水出身巨鱼村，自幼一起长大，因此极为了解于水出身。以小臣的判断，于水并非人族。可是此番于水为人族立功，陛下定会重赏，并且重用于水。小臣却是担心，于水若是身居高位，会祸乱人族，因此向太子举报。”

说到这里，忍不住扫了于水一眼。不过此时于水已然强自平复心情，只是脸色一片苍白。许北良知道于水心中必然极不好受，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决定背弃两人之间的情谊，也只能继续下去。

接着说道：“我和于水都是孤儿，不过我比他大一些，而且是在巨鱼村出生。只不过我的父母都在深海遭遇意外，我才被村长爷爷收养。于水却是不同，他是村长爷爷在巨鱼村外抱回来的。”

他声音平淡，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详尽叙述一件事而已：“等到我们五岁的时候，需要修炼道法，巨鱼村的守护者钟叔，却和村长爷爷起了争执。当时我无意中听见，虽然记下两人对话，却是不怎么明白。后来长大，才知道两人对话的含义。”

说道这里，他忽然变幻声音，很是粗豪，说道：“村长，我总是觉得，传授于水人族道法，有些不妥。他来历不明，只怕未必便是人族。”显然是在模仿巨鱼村的守护者钟叔的声音。

接着声音又是一变，变得低沉暗哑，极为沧桑，却又有祥和之意。正是村长爷爷的声音：“小钟，你不要瞎猜。虽然于水是我在村外捡回来的，可他是人族无疑。他在我村子中，已然生活了五年。一举一动，和正常的孩子并无不同，甚至身体更弱一些。既然开始传授武技道法，就一视同仁吧，不要对他区别对待。”

许北良道法修为不高，可是声音模仿的却是惟妙惟肖，和钟叔以及村长爷爷一般无二。自从十岁那年，离开巨鱼村后，便在也没有见过他们。等到再遇到许北良和叶依依的时候，巨鱼村早已败落，消失在深海中。

此刻听到依稀便是，村长爷爷慈和的声音，想起当初自己即将生死历练，村长爷爷并不放心自己。甚至在去世前，还对自己殷殷叮嘱，于水心中酸痛难言，气息哽咽咽喉，几乎有些呼吸困难。而心绪激荡下，再忍不住，微微低头，两行清泪缓缓流淌。顺着双颊落下，滴落白玉大殿之上。

便在此时，忽然右手一软，淡淡清香涌动，却是韩九儿拉住了他的手，美目怔怔的看着于水，平日里冰寒如霜的俏脸上，满是关切。

却听许北良模仿者钟叔的声音，继续说道：“村长，你知道的。当初我们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是奇怪。你说他当时还在襁褓中，并无丝毫灵力保护，可是在深海四五十米的海底。您过去抱他，他居然在安稳沉睡。这可是人族孩子绝对做不到的。虽然他长的和人族的孩子一样，我还是有些怀疑。”

村长爷爷苍老的声音说道：“你怀疑什么？也许是这小家伙运气好吧。”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都觉得，这绝无可能。深海四五十米的压力，对于此时大殿中的人来说，不过是风轻云淡。不过对于出生不久的人族婴儿，骨骼柔嫩，绝对难以承受。更不要说无尽海水中，并无空气存在。刚刚出生的孩子，根本不可能会鱼式呼吸，在深海中，绝无生存的可能。

村长爷爷说他运气好，颇有些强词夺理的意味。

却听许北良模仿村长爷爷的声音，接着道：“小钟，我知道你虽然修为不错，可是你所学所传，毕竟也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道法，何必敝帚自珍啊。藏藏掖掖的，这可不像你啊，呵呵！”

略有粗豪的声音有些发急：“村长，你也未免太看扁我小钟了！我只是担心他，万一不是人族，学会了我人族的道法，说不定会对我们有威胁！”

“他一个小小孩子，能有什么威胁。他既然来到我们村子，就是和我们有缘。总要让他平安长大才好！你去吧，对他和其他孩子一样，好好教授他们吧！”

“那好吧。村长，我听你的，我会对于水和其他孩子一样，教授道法。可是他能学到什么样子，我可就不管了。”

此时，于水想起，当时在巨鱼村中，守护者钟叔对待自己的举动，心中已然清楚，怪不得钟叔从来不督促自己修炼。

虽然于水偶尔有问题请教，钟叔依旧指点，可是除了传授基本修炼道法外，从不会主动指点教授他。于水当初以为是自己修炼资质不佳，钟叔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

自自己懂事以来，从未发现自己和其他的孩子有什么不同。而当初村长爷爷和钟叔发现自己的时候，自己在襁褓中，并不记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向许北良所描述的那样。

想到这里，于水心中苦痛酸涩，难以平定，上前一步，声音嘶哑的说道：“阿良！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兄弟一般。当日生死历练，我将死之际，你送我匕首防身，我一直深深感激……”

顿了顿，双泪流淌不止，“村长爷爷待我们亲厚，你为何要冒充爷爷的话，来指证诬陷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太子龙隐看着于水，好似猎人看着猎物入网一般，表情略有得意，却是微笑不变。大皇子龙无忌却是冷笑道：“怎么，心虚了吗？冒充人族多年，终于被拆穿了吧！我看你究竟有……”

“住！”于水霍地抬头，双目依旧含泪，却是精光闪动，如同两团火焰在眼中跳到一般。全身的灵力气血宛如失控，气势杀机冲然而起。黑白青赤四道光芒隐隐，周身变幻不休。气血奔流体内，竟然如同江流奔涌一般，隐隐有轰鸣之声。

更是一条红色凶龙虚影，隐隐盘旋周身。目光凶戾，盯着大皇子龙无忌，声音嘶哑依旧，却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再敢无礼挑衅，我，必，杀，你！”

大皇子但觉杀意临体，周身冰寒，如同被远古凶兽盯住一般，不由得滴溜溜打了个冷颤。言语登时一滞，脸上变色。想起于水种种凶悍手段，心中怯意大生。竟然不敢直视于水的眼睛，更不敢说话。勉强冷哼一声，退了一步，低头不看于水。

许北良却在于水杀意笼罩下，依旧神色平和，更是缓缓起身，目光盯着于水，直面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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