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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往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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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云川的回答，蜀云笑了笑，并没有生气，而是转头继续看向了橘红色的云海：“不……我们就是一路人，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何以见得？”云川倒要看看蜀云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居然不惜浪费时间也要到这里来找自己唠嗑。

蜀云取下自己黑狼面具的下颚，露出自己的下半部分脸，他的脖子上布满了黑色的妖纹，有些妖纹甚至攀到了脸上，而后蜀云就和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整出来两杯茶和一盘用竹签子串好的蜂蜜糯米丸子，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石头上，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之后继续看着云海：“你的大义无非就是想创造一个人和妖怪共生的世界嘛，很美好的想法，我曾经也有过，但我最终放弃了人类的身份，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以强者为尊。”

“那和我们的合作又有什么关系？别和我说只要和你合作我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吧啦吧啦的，我不喜欢不劳而获。”云川是丝毫不给蜀云面子，反正这个疯子只要不战斗还是挺讲道理的，而云川也不怕蜀云给自己下毒，当即就拿起了一串糯米丸子咬下一口，因为以蜀云的性格，他是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的。

蜀云的嘴角轻轻的上扬了一下，放下了茶杯：“强者恒强的道理你是明白的，正因为降妖者的强盛，这个社会才不能有妖怪的一席之地。人类都是排异的物种，同类之间尚且如此，更别谈和他们天差地别的妖族。几百年前妖族强盛之时，人类朝作夕归夜不敢言，纵使有降妖者的存在也不敢过于放肆，而到了近代妖族却突然销声匿迹，你觉得这又是为什么呢？”

云川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而此时话题已经被蜀云牵着走了。蜀云告诉云川：妖善力而不善智、人善智而不善力，妖因为后天的原因实力曾一度超越人类甚至挤压人类的生存空间，哪怕是放到现在，一个天级武修者也最多就和一个完全解放妖力的化形级中后期妖怪能打成平手。妖族销声匿迹被人类打压生存空间的原因除了降妖者多年的隐忍反扑之外更要归功于科技的进步，喷火闪电的枪和摧枯拉朽的装甲车可比古时候的马车骑兵更加具有威胁性和震慑性，在经历了那么多年的战争，妖族哪怕是拥有怪力乱神也只能避让三分，而后当年伟大的领袖统一并解放华夏之后告诫华夏众生建国之后不得成精，妖族的好日子便到了头。

云川恍然大悟，原来“建国之后不得成精”并不是一句调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妖族的隐匿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在那种环境下，灭世大妖的存在不仅会被降妖者讨伐，更是会遭到国家的讨伐。小妖怪在科技的碾压下和被巨轮碾过的蝼蚁一般无力，灭世大妖这种显眼的存在更是无所遁形。

“正是在如此环境下，年轻的我也想和你一般创建一个人和妖怪共生的世界。”蜀云低着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最终犹豫了一下，终于对云川开口了，“想听一下我的故事吗？听罢或许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对降妖者如此深恶痛绝了。”

蜀云拥有一部分妖族血统，曾因为无法好好控制妖力而进入出云寺的当了外门弟子，也曾学习过残心，加入过龙组，而后在扶桑国执行缉捕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他的妻子。蜀云的妻子是一个供奉着邪神的巫女，拥有一部分邪神的权能，也就是扶桑语里所谓的“人柱力”，而偏偏那次任务就牵扯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扶桑国的阴阳师妄图解封邪神的封印来与邪神达成交易，让扶桑国重新回到以前强盛的时期并占领世界。当时的蜀云在缉拿了任务目标之后加入了这场阻止扶桑国阴阳师的行动，虽然成功破灭了扶桑国妄图重新占领世界的黄粱美梦，但蜀云却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扶桑国的巫女，可她作为邪神的人柱力也被龙组算作是主谋的帮凶，最终蜀云为她求情才让她免于被羁押囚禁。随后的两年里，蜀云先后退出了龙组开了一家西餐厅，和他的妻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并收养了两个小妖怪作为义子，西餐厅白天接待客人晚上收容救治妖怪，就和现如今的红莲差不多。

说到这里，蜀云的眼神飘忽不定的似乎在回避着什么，随后甩了甩头发拿起一串糯米丸子看着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好景不长，龙组以背叛国家和制造恐怖案件为理由给蜀云施压，试图让蜀云重归龙组继续为龙组效力，再加上蜀云在收容救助妖怪的时候难免和降妖者发生冲突，所以蜀云很快便被怀疑了，实际上这次也是龙组和降妖者串通好了特意来寻找蜀云的，他们早已掌握了蜀云的证据。最终蜀云的妻子被龙组强行羁押带走，运输途中体内的邪神之力暴走，死在了路上连个尸体也没找到。蜀云的两个义子在此之后也被降妖者先后处决，从此之后蜀云开始自称“狼鬼”并放弃了人类的身份，开始狩猎世界各地的大妖，寻找各种邪神的封印并挑战着各类的大妖吞噬消化他们的妖丹，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现在的蜀云实力早就超越了天级武修者，妖力也早就突破了灭世级进入羽化级好多年了。

“那你更应该上天或者下黄泉去找你的妻子儿女啊，还逗留在人间图个什么呢？”云川听罢了他的故事也觉得降妖者和龙组十分可恶，但云川还是相信这种保护国家和人民的组织应该还是好人居多。

“你当我没去过？”蜀云笑了笑看了一眼云川，最终摇了摇头，“妖怪的灵魂就主要寄宿于妖丹之中，一旦妖丹被碎，灵魂也会跟着湮灭。而我的妻子因为是邪神的人柱力，灵魂早已和邪神融合了一部分了，我就是想救她也有心无力了。至于我为什么要逗留人间，当然是因为我是一个复仇者啊，在降妖者彻底覆灭之前，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蜀云站了起来，残阳让他的身形在黑暗中慢慢扭曲了起来：“有时候，想要成为一方的伙伴就必须与另一方为敌，假设你帮助妖族，那么妖族作恶的时候你没办法对妖族下手更没办法对同类下手；若是你帮助人类，在妖族遭到人类迫害的时候你又会觉得良心不安，你绞杀无辜的妖怪就会因为自己是人类而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给自己下，认为人非我族其心必异。你在这种夹缝中左右为难，用战争年代的话来说就和一个‘汉奸’没区别，你得不到妖族的信任也得不到人类的信任，这样的你是可悲的，更是没办法拯救任何一方的。所以我们的合作仅仅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你做你的红莲少主维持人间和妖族的秩序，而我作为一个复仇者消灭降妖者，身为半妖的你受到过多少白眼相比你也能体会到了，现在的妖怪活的有多小心翼翼你也明白了，所以一切的祸源都是降妖者联盟，这点无需我多言吧？你也不必马上就回答我，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我保证我不会为难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但如果我们还是无法合作，一个月后就拿出你的成果吧，我可爱的师弟哦！”

蜀云的身形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很快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一盘没吃完的糯米丸子和两杯茶。

云川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啊……但我还是想继续坚持我现在的路，哪怕前方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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