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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都该有所保留（第1页）

真里谷氏的衰弱，最该背锅的当然是他们自己，别人的兄友弟恭，干涉也就罢了，结果自己下场也开始玩父慈子孝，那么走向衰落自然不可避免。

而第二推手，就是后北条氏和里见氏这关东两强，再加上同时把自己玩儿脱的小弓公方，他们的操作进一步削弱了真里谷氏，直接导致现在真里谷氏主家就大猫小猫两三只。

此刻，小田原城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着北条幻庵那张布满褶皱却依旧锐利的脸。他年过六旬，须发已染霜白，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雾，他沉声说道:“现在真里谷氏已经被削弱到做缓冲棋子都有些难了，作为真里谷氏衰落的最大推手之一，后北条氏也不得不想办法拉一把，或者说，至少要让真里谷氏具备一定的实力，免得里见家能从两个方向同时侵攻北条领地。”

诚如善德寺会盟时今川义元指点今川义真时所说，后北条家领地地势地形造成的地缘战略劣势实在太大了！

北条领地的东面，北面，一片坦途；而东南方向东南一片不大的海湾，海湾对面敌人的制海权还特么比自己强一点。

“除了想办法让真里谷氏发挥作用、想办法拖盟友下水外，我们自己……”感慨完真里谷氏境遇的北条幻庵说着话，就被侄孙子打断了……

“下水！对啊，下水，父亲大人、叔祖大人，今川家的水军……如果有今川家水军帮忙的话，至少我们可以轻松掐断里见氏对三崎城的支援，然后以相模伊豆的兵力，消灭里见氏在三崎城的兵力。那最起码，里见家想要袭扰相模，就会难很多……”

“啪”的一声轻响，北条氏康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搁在桌上。“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你不奋力去打下的地方，难道指望别人奋力替你打下吗？而且你记住，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川水军他们在武田陆奥守指挥下的伊势海战，到底是怎么以较低伤亡团灭志摩诸地头的水军的，至今都没有打探清楚，让这么一支水军进入相模湾，那小田原城都在今川家水军的威胁之下！”北条氏康教育北条氏政道。

北条氏政被父亲的气势镇住，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只剩下讪讪。他低下头，恭顺地应道：“是，孩儿记住了。”只是垂着的眼睑下，那点不以为然的光芒，不知北条氏康是否看见了——历史上北条氏政大抵是没听进去的，德川家康和真田昌幸，可以作证……

北条氏康没再多看儿子，转而望向三叔北条幻庵，语气恢复了沉稳：“就这样吧，还是以用粮食换铁炮为交易目的，派援军就不强求。另外叔父大人，可能还需要你的人脉，几内的战事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想办法联系上几内的伊势家，通过他们找一下铁炮的制造商，如果能组建我们自己的铁炮工场最好！我们的铁炮，不能只有今川家一个来源！”

北条幻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微微颔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我会安排的。”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几分老谋深算的锐利。

……

清晨，几内，山城国，京都北郊，距离京都城区不远，由五千三好军、三千原幕府军组成的八千盔明甲亮的“新幕府军”，举着足利二引两，簇拥着幕府将军在内的幕府中央人员，形成队列，气势十足地向京都行进。

路边，成片成片田野中的水稻青中泛黄，如果不考虑这是京郊的话，那就是一派丰收景象，预示着盛世的到来或者延续，而考虑到这就是京都近郊的话……

一番“黍离”景象还是让跟随足利义藤重返京都的幕臣中年纪比较轻的人们，唏嘘不已，他们已经离开京都好几年了，连将军都从足利义晴换成了足利义藤……

而公卿们还有老一些的幕臣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应仁之乱让京都遭到严重破坏，西半边长安京破坏殆尽，东半边洛阳京苟延残喘，应仁之乱以后到现在近百年间，曾短暂占领过京都的各路势力，大内、细川、三好都没有时间、精力去重建这里……

老一些的幕臣，比如北条氏康说的要联系的伊势家家督、政所执事——伊势贞教，他在“幕府军”行军队列中部核心位置，足利义藤牛车旁边，边骑马边看着稻田，想着接下来一两个月后的“丰收”景象，回想起三四年前跟随足利义晴离开京都，再回想起更早些时候的几次离京和上洛……

【不想了，都是泪！特么能畅快吃饱白米饭的日子还是天文3年（1534年）6月，跟着养父伊势贞忠大人代表幕府出使伊势的分家——后北条家的时候。第二年父亲大人就死了，然后当了这个无甚所谓的政所执事，我能执个der啊！先代将军临死前握着我的手让我辅佐现在的将军大人，可是我除了能看出细川晴元那个货色不靠谱，还能做什么……】伊势贞孝不免有些颓唐。

他身侧的蜷川亲俊注意到伊势贞孝的神态，问道:“伊势大人，不管怎么说，幕府这次是和三好家拼了个不胜不败，然后重回京都，已经是近几十年来少有的振作之相，而您作为政所执事，执幕臣牛耳，加上关东又有强势亲族北条家，是几十万石大大名，有他们助力，处理一些事情也是游刃有余，如此您在幕府的权势必然煊赫，又何必如此忧愁？”

伊势贞孝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稻田，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京都城墙。

此时队伍已经离城区不远，他们已经可以看见京都的一些建筑，虽然三好家之前动员町人做一些装饰，但是在“繁华”的装饰之下，还是能看到墙体等建筑本身的破败之相。

随着队伍逐渐接近城区，京都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三好家显然做了些表面功夫——街道两旁悬挂着崭新的幔幕，沿途商铺门前摆着香案，甚至有些地方还搭建了临时彩楼。然而，在这些繁华的装饰之下，建筑的破败之相却无法掩盖：

城墙上的砖石多有剥落，修补的痕迹粗糙不堪；

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有些甚至用茅草临时填补；

街道虽然清扫过，但角落里的垃圾和杂草依然隐约可见……

不是三好家故意把一个破败的京都交给将军，而是这时候的京都本就如此，足利义教统治时期，也就是室町幕府的巅峰期，京都常年人口15万有余，而应仁之乱后，原本集中在此地的各国守护回国；有点实力的公卿逃回庄园或者寻求如朝仓、大内、今川这样的大名庇护；町众遭到二十万人的东西军街垒战蹂躏逃亡。整个京都只剩下几万人，足利义藤想要在京都重开幕政，说起来容易，但是这座他所要依托的城市，恐怕很难支撑起来幕府的架构……

“伊势大人！不知现在京都伊势家和备中伊势……不……和相模北条家，关系如何？”那用幕府不多的财富勉力装饰的牛车里，传出足利义藤询问的声音。

“将军殿样，我们两方关系尚可，虽没有交恶，但也只是尚可……”伊势贞教回答道。

“那样就够了……如果他们有人上洛，不管他们上洛目的是什么，只要身份不是很低，可以引荐到御所来！”足利义藤说道。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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