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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厉鬼哀嚎似的风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死寂中偶尔夹杂着轻微的簌簌声。
为了节省电量,只余下一盏手电筒还在亮着,不过电量已经是强弩之末,忽闪忽闪的光芒让人冰洞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郁感。
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我师父的面孔时而清晰,时而又遁入黑暗,显得说不出的阴郁。
他兀自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脑袋却微微偏着,正盯着盘坐在他斜对面的大角鹿……
大角鹿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不过上半身倚在冰洞的墙壁上,人一动不动,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极为诡异,眼睛睁的很大,瞳孔扩散着,嘴巴咧开,看样子像是在笑,只不过笑的极为癫狂与诡异……
冰洞里寒气很重,但凡是个喘气儿的,口鼻之间都会窜出一溜儿白气,这人口鼻间没有丁点动静,显然是早就没气儿了。
我师父说的死人,就是他。
“可怜的家伙,到死都在笑着,看来是冻死了……”
疯熊嘴角动了动,大概是牵扯到了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疼的脸颊都在抽搐。
大抵是一路走来他这些不懂行的同伴死的太多了,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看不到他脸上有什么悲伤之色,只是默默起身蹲到大角鹿的尸体前看了片刻,随后抓起地上的冰碴子一把接着一把的往大角鹿的头顶上撒,嘴巴里念念有词。
“我从土上创造了你们。”
“我使你们复归于土中。”
“我将再次从土中复活你们。”
“……”
每往大角鹿的头上撒一把冰碴子,他就念叨一句。
这些话是来自于《古兰经》,在穆斯林的葬礼上,亡人下葬,填土之前,送葬者会向亡人头部方向手捧三捧土,估摸着大角鹿生前应该是个穆斯林,不过疯熊也是个半吊子,程序做法什么的都搞错了,遇到个狂热的看到这一幕,估计他少不了挨顿盘。
我师父皱了皱眉,淡淡说道:“他不是冻死的。”
疯熊的动作一滞。
老白伸出手摆弄了一下大角鹿的手,抓着手腕晃动时,可见其骨关节依旧能活动,当即道:“还真是,这尸体还热乎着呢,估摸着刚刚咽了气。”
既然不是冻死的,又是怎么死的?
我们这些人竟然毫无察觉!
我师父见我们都在看他,微微摇头:“我也不知,我打坐时忽然感觉身边少了一道生气,睁开眼便发现他已经死了。”
没有什么邪祟能在一位天师的眼皮子底下杀人,那些东西害人的时候,都会伴随着阴气、灵气的变化,天师对此极为敏感,稍有不对,立刻就能察觉!
也就是说,害人的,一定不是尸鬼妖魔这些东西。
这人死的太蹊跷了。
这时候,老白忽然轻“咦”了一声,道:“他耳朵上好像在渗血!”
说此一顿,他转头让鹞子哥关了那忽闪忽闪的手电,又取出自己的手电打开,顺着大角鹿的耳朵照去,其余几人也纷纷凑了上去,尤其是疯熊,对此最为积极,想弄清楚自己的同伴是怎么无声无息挂掉的。
他们有没有研究出什么门道我不知道,我只看见,当老白手电筒照向大角鹿左耳朵的时候,右耳朵似乎有光线透了出来。
很古怪的一种感觉。
不过,手电筒的光芒太强,照的整个挖掘出来的冰洞都剔透,处处都是折射形成的光晕,我不太确定是不是有光线真的从大角鹿的右耳朵透了出来,于是就凑了过去。
然后……顺着大角鹿的耳朵,我竟然看见了一只大眼珠子……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狠狠眨了眨眼。
我看见的那只眼睛也是如此,几乎是同时眨了眨眼。
随即,我和老白“倏”的坐直了身体,彼此对视了一眼,满脸的不敢置信,而后又凑在大角鹿的耳朵上看了看,这回终于确定——我们看到的正是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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