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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林叶,寒意浸骨,冷雨敲碎迷梦,淅淅沥沥的碎响与近在耳畔的喘息声,漫入宋凌朝的意识深处。
他费力掀开眼帘,入目是两侧林木飞速向后掠去,枝桠暗影交错。
两张熟悉的面容悬在眼前,轮廓模糊难辨,唯独女子下颌处一点黑痣,在昏暗光影里格外醒目。
殷红血沫不断从她唇角溢出,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之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猩红。
宋凌朝感受到身躯被温软的怀抱牢牢圈住,这才惊觉自己此刻似是孩童。
女子身侧立着一名男子,面色苍白如纸,唇角同样沁出鲜血,气息虚浮,显然已是身受重创。
心底翻涌而出的暖意与酸涩交织,他好像隐约知晓,这二人便是他血脉相连的双亲。
他拼尽全力想要凝实目光,看清他们模样,可身后陡然袭来的威压,瞬间碾碎了这份念想。
数百道金光凭空凝形,化作尖锐凌厉的长矛,如暴雨般铺天盖地攒射而来,金芒刺目,撕裂暗沉雨幕。
女子眸色骤变,下意识旋身辗转,将他护在怀中。
剧烈的转动令他天旋地转,耳畔当即响起金铁交鸣之声,长矛撞在护身神光之上,迸溅出漫天金芒,四处飞散。
男子横剑挡在后方,衣袂被劲风扯得猎猎翻飞,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强忍伤势,斩断扑面而来的道道长矛。
他的声音沙哑,裹挟着拼死护佑的决绝:“芙兰,你先带朝生走,我来拖住他们!”
火焰流转的长剑,在他手中舞出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周遭袭来的攻势一一化解。
女子足尖点地,身形在漫天长矛间灵巧腾挪,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焦灼与不舍:“帝君,要走便一同走,我岂能留你一人断后!”
“他们的目标是朝生,万万不可让他落入敌手。”
“带他去寻元始天尊。”
男子挥剑再挡一轮猛攻,背影挺拔如苍崖劲松,纵使衣衫破碎,伤痕累累,风骨依旧凛然不屈。
女子望着身前孤绝的背影,眼眶早已被热泪浸得通红,内心万般挣扎,肝肠寸断。
良久,她紧咬下唇,压下喉间哽咽:“帝君,我在苍梧山等你,你一定要来!”
宋凌朝缩在女子怀中,怔怔望着那道背影,狂风卷动衣衫,却如山屹立。
下一瞬,那抹身影便随着疾风彻底隐入后方乱象之中。
突然,天地景象更迭,淫雨与杀伐尽数褪去,化作青天白日,日光穿透繁茂枝叶,倾洒在一方村落之中。
参天古榕盘根错节,浓荫蔽日,虬枝垂落万千气根,静立在村落中央。
暖阳遍地,风光和煦,可整片天地间却萦绕着难以言喻的悲凉,连风都变得低沉起来。
宋凌朝立在老榕树下,一只苍老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他的小手。
身前,他的母亲静静伫立,明媚日光逆着她的身形,将她的轮廓描上一层柔和金边,眉眼依旧朦胧,唯有下颌那颗痣清晰如昨。
她面上噙着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却尽显悲凉,她侧首对着宋凌朝身旁的老先生低声言语,话语轻渺,似被清风吹散,入耳模糊不清。
宋凌朝静静仰头凝望,眼见那抹浅笑一点点从她唇角褪去,眉心凝起凄楚,泪水终是冲破隐忍,顺着面颊簌簌坠落。
她抬手拭去颊边泪痕,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宋凌朝紧紧拥入怀中,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哽咽声声入耳:“朝生,往后你便留在此处,谨遵韩先生教诲,安分度日,等你长大,娘亲就来接你。”
话音断断续续,泣不成声,浓浓的不舍与疼爱尽数融在相拥的温度里。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怀抱,抬手抚过宋凌朝稚嫩的脸颊:“你爹爹为你留了一物,藏于苍梧山。只是你要谨记……”
余下的话语仿佛被漫天水雾笼罩,再也听不真切,只余下无尽怅然在心底盘旋。
-
“主人?主人快醒醒!”
一道焦灼的呼唤自耳畔响起,将深陷梦境的宋凌朝拽回现实。
他豁然睁眼,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冲破喉咙,额间早已沁出细密冷汗。
视线聚焦,便见无根正站在脸颊上,两只小小的手掌捂着他的鼻孔,眼中满是担忧。
见他终于苏醒,无根立刻收回小手,满脸惊喜:“主人,你可算醒啦。”
宋凌朝下意识挺身欲坐,却发现周身被绳索束缚,动弹不得,身下是一片坚硬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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