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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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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墨轩好整以暇地冷眼看他迁怒金姬，让他出了会气，冷静了些，才慢条斯理地抛出他等着告诉夏建业的话，“别妄想能够脱罪，落到我手里，你就没机会喊冤了，我会让你连唾沫星子都流不出一点来！你既然敢动赈灾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该你的，我一点都不会让你逃过。如果你能坦白说出实情，追回了另一半赈灾银，我还能手下留情，不把你的丑事公之于众。你若还敢抵赖，我就让你身名两丧。

说吧，与你合谋的有哪些人，剩下的银子在谁的手里？想想清楚，你不招供就得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名，包庇你的同伙，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自己落得身首异处，他却坐享娇妻美妾，锦衣玉食；你儿子沦为官奴，子孙后代皆是为奴为婢，他却儿孙满堂，世代富贵荣华。你的身体会在镇恶岗这样的穷泉朽壤腐败生蛆，你的身后名也会与你的尸体一样恶臭。你甘愿为他人做嫁衣吗？你要牺牲你的后代把他的子孙捧为人上人吗？你甘心牺牲自己成就别人吗？”

乍听此言，夏建业如坠冰窟，寒气从头凉到脚，冻得他牙关咬得格格发抖。事情到了这份上，他很清楚再无侥幸之理，别说他撇不清和金姬的关系，就算能撇清，墨轩也会给他定罪，并把他休弃蘅娘的事宣扬出去，让他性命和名声全都保不住。绳子套进了脖子，想不就范都不成。他面如死灰，方才降龙伏虎般的气势和力气被抽离得一丝不剩，只能瘫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夏建业暗恨自己心志不坚，被金姬那贱妇闹得心软写了休书扶正她，落得授人以柄，自寻死路！又思及自己在台狱的这些时日，听闻仓州文武官员多半受牵连贬了一大片，唯独仇威还逍遥快活地做着他的折冲都尉，心头恨意大炽。

他抬头看向墨轩，舔了舔干涩的唇，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墨大人，可否再商量商量？若大人能通融，下官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墨轩道：“夏大人，你可以提出你的价码，只要你能坦白交代一切，你的身后事，我会替你安排妥当，你要求的事，只要是无关大局，我都可以答应你。”

夏建业脸色发白，双唇一张一翕，发不出声响来。过来半晌，他才说得出话来，“墨大人，下官不过是从犯，罪不至死，难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墨轩双手抱肩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中透出的冷色刺得人不寒而栗。他虽年轻，但身居高位，自有其赫斯之威，又是清冷的性子，愈发令人望而生畏。

夏建业无奈地道：“墨大人不愿通融，也在情理之中，下官不敢强求。小儿有大人照拂，下官自是放心，只还有一件事，下官着实放不下，求大人成全。”

“说。”

“让金姬那贱人为我陪葬。”夏建业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自认为做官还是做人，他生平所为不拘小节，但不亏大义，如今身犯死罪甚至可能难逃抛弃糟糠之妻的骂名，所有错处之肇端皆是源于此贱婢百般纠缠索取，才致使他一步错，步步错，终于陷于泥潭无力自拔，这两桩身死名毁之事皆是因她而起，怎能让夏建业不愤恨于她。

墨轩道：“金姬我们留着没用，怎么处置妻妾是大人的家务事，与我无关。”

听得墨轩如此说，夏建业胸中的恶气舒缓了许多，他舔了舔干渴的双唇，继续提出条件，“小儿能得墨大人提携，入主夏家宗祠，你就是他的再造父母。只是夏家人才凋敝，今后衰败在所难免，而擎儿要执掌夏家尚需时日，待他有能力上位时，夏家早就成了一个烂摊子，我身为人父，岂能不为儿孙担心，死也死得不瞑目！墨大人你若真想帮我，何不好事做到底，从手指缝里漏些给犬子，就算不能挽救夏家，也能做个丰衣足食的富家翁，不至生活困苦。”

墨轩秀眉一挑，“此话怎讲？我倒不知道手里竟有个财库，手指缝里漏点儿就能让令郎成为富家翁，还请老大人指条明路，若真能是条财路，一切好说，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令郎。”

夏建业凝眉肃穆，舔了舔干涩的唇，陪起笑脸道：“墨大人，我朝兵饷微薄，大人如何忍心眼看着自己手下的兄弟忍饥挨饿？大人需为卫率府寻个生财之道，眼下的赈灾银就是天赐的良机。下官不为别的，就为犬子的前途和大人替我处理了金姬，定会对赈灾银的事守口如瓶。

你们不辞劳苦办案，起获了这批赈灾银，交上去充其量也不过是嘉奖几句好话，至多也只能再有个千八百的赏赐，杯水车薪，怎么够分呢？但如果不交上去，怎么处置，全在大人一句话。给办差的底下人分一分，他们必然对你感恩戴德，对大人言听计从。

墨大人，只要我的罪名是失察，不是贪墨赈灾银，那这些银子不会随着下官的获罪而收归库藏，两百五十万两赈灾银便是墨大人的囊中之物了，还有放一起的那些金银珠宝，虽然不多，一百万两总是有的，全都请大人替卫率府笑纳。”

夏建业偷眼向墨轩看去，见他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来，愈发陪起小心说道：“大人爱兵如子，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头没银子怎么都不济事。

这些年朝廷入不敷出，赈灾岁贡哪哪都要钱，银子缺得紧，今年仓州赈灾，拖了许久才从筹措出五百万两，开年给朱雀国的岁贡还没个着落，兵饷必然又要拖延了，大人真要眼看着手下人挨饿吗？”

夏建业停下话头留意观察，还是看不出墨轩有无心动，只得继续道：“墨大人，天地可鉴，我上交的都是今年裕州刚收的新米，押送途中不归我管，出了岔子，我也没有办法，失察情有可原，罢职冷上些日子，便可起复了，届时大人便是下官的再生父母，今后我在朝中必然以大人马首是瞻，刀山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下官现在已然是从三品，在清流中名望地位都有，不乏升迁的机会，他日执掌京兆府或者御史台，乃至入主政事堂都不在话下。不管将来如何，下官定会报答大人的活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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