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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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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问书哥哥，问书哥哥。”问画便吃边喊。

问书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掏出随身带的梳子，给他扎起揪揪来。问画拍了拍手，拍去上头沾着的碎屑，又拿手帕擦了擦，小手干净如初，他这才抓起一块蜜饯喂给问书。问书张嘴吃进嘴里，与问画笑得开怀。

问书比问画大了两岁，正也是爱闹的年纪，但他比问画有分寸多了，只听主子吩咐，绝不会与主子吵架。

等问画差不多快把所有的东西扫进头肚子的时候，赵竫回来了，他的脸色已然缓和很多。三人一起往外走时，赵竫刻意落在后面仔细观察闻知悠的步子。一个人有没有功夫底子，只有从下盘才可以看得出些蛛丝马迹来，若非功夫超凡入圣，终是有迹可循的。赵竫见闻知悠每一步都扎得很稳，虽非稳如磐石，但确实是苦练过的，只是并非从小习武，没有打好根基。赵竫又见他上马的姿势也是利落有余劲势不足，已是十分肯定他应该是近几年开始学武的。真不知闻家是怎么想的，就算有心在军中培植势力，也绝不应该放弃闻知悠这个大有前途的嫡长子。闻知悠从军之事，怕是另有蹊跷。赵竫打定主意见了父亲后，一定要问问闻家的事。

折冲府与军营不在一个地方，三人下了楼后便分道扬镳，闻知悠回军营，季显与赵竫直奔裕州折冲府。

在离着折冲府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季显下了马，让问琴他们牵马在此等候。赵竫也把马交给赵岩看着，自己与季显并肩而行。季显边走边说道：“现在裕州乱成了一锅粥，连折冲府也不例外。裕州刺史与折冲都尉本互不统属，刺史御下不力与折冲府无关，购买赈灾粮的事儿更是与折冲府八竿子打不着。但高手过招，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撸袖子上阵的没事，在旁看热闹的往往会倒霉，这次裕州便造了池鱼之殃。

若是往日里，派人把你交给兵曹参军即可，但是现下兵曹参军和往上的长史、别将、果毅都尉一应俱废，所有公务都落到了折冲都尉自个儿头上，你入职的事情，只能由他来办。

折冲府名义上管着三千府兵，可实际上练兵也不归他们管，调兵也不是他们的事儿，也就是抱着个名册填上新兵的名字，删去送往他处的名字，还得给这些人管粮饷。

折冲都尉唯一能发号施令的就是折冲府这一亩三分地，把他架空了，威风摆不出，还得干活，要回到有人使唤的日子目前看来似乎遥遥无期，他此时必然已是怨气冲天了。

现在他看谁都气不顺，随便派个人说事他会觉得不够分量，所以我亲自送大哥过来，其他人来了，不一定顶事。”

赵竫心知他这是在示恩，让自己知道办成此事不容易，当即心领神会地道：“多谢晨光为我周旋，我赵竫必不忘晨光的再造之恩。”

言辞足够恳切，就是语气不对，太过生硬，表情也不对，活像在被按着吞屎。道行不够啊，兄弟！你还得经历我的千磨万击！季显在心中评判道。

为什么季显一定要送他进折冲府。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折冲府衙前。季显走上去对着一名守在门口的士兵抱拳道：“军爷，在下的朋友受征调来折冲府报到，请军爷往里通报一声。”

那人连眼皮子都不抬，没好气地道：“等着，里面忙乎着呢，没工夫理你。”

说完，他仍是一动不动杵在原地，显然是不打算进去禀报了。

季显再次道：“军爷，麻烦请通报一声，我要见你家仇大人。”

他这话被人直接呛了回来，“哈，口气越来越大了啊！点名要见我们大人，你算什么的东西！我们大人忙得很，军国大事知道不？都是我家大人在处理！你算老几啊，轮得到你见仇大人！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配不配。老实待着，别碍事。”

季显也不生气，笑着转过头看看赵竫，意思是看吧，守门的这关都过不去了。待他回身时，脸上瞬间收敛笑意，挂上寒霜，“叫仇威出来见我。”

季显整个人的气势亦随之一变，板着的脸给人以一种莫大的压迫感。那兵卒敢如此托大将来报到之人挡在门外，皆因此时折冲都尉忙得脚不沾地，无暇顾及一个新兵的报到。加上见他打着笑脸，以为他不过是好不容易打点好关系，来填补府兵缺额的，不过是没权没势之人来混口饭吃罢了，但凡有法子活下去的，谁还会混迹行伍。

但是季显变脸后，上位者不怒而威的威势瞬间透了出来。守官邸大门的，也不会没有任何眼力见，这人见此情景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眼前之人怕是有点来头。他低头弓背，陪起笑脸说道：“不是我不去禀报，而是仇大人现下真的没有闲暇顾及旁的。不过，若是您有哪位大人给仇大人的拜帖或是信物，我倒是可以去问问。”

他不敢随随便便为个不知底细的人去打搅忙得七窍喷火的仇大人，这是要先弄清楚季显背景，看他的分量够不够见仇大人。

季显一声不吭地掏出了随身的金鱼袋，取出其中鱼符交给他。这代表什么守门人最清楚不过了，他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跑了，人还没转过去就迈开腿飞奔，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勉强收住步子，踉踉跄跄往里蹦跶。

不多会功夫，里面就健步如飞地出来了一个年过五旬的黑脸胖子。他人虽胖，但一路走得飞快，他脸上不耐烦的神情表明了他不是来迎接贵客的。

他疾步走到他们近前，把手一伸，囫囵见了个礼，“季将军，劳你来我折冲府送人，不过，征调府兵责在折冲府和州府，季将军给我送人，这手伸得太长了吧。将军只管等着我送人进京便是，其他就不劳你大驾了。请恕末将公务繁忙，招待不得来此闲游的金吾卫大将军，季将军请回吧。”仇威当场就给了季显冷脸，连口茶都不给，就直接送客了。

身为紧邻京畿的裕州府折冲都尉，京城里自有他的耳报神，仇威很清楚季显因东宫刺客吃了挂落。没拿到刺客，东宫的卫率安然无事，八竿子打不着的季显反倒获了罪，明摆着是个不受器重的替罪羊，有何可畏。

即便是季显没有受罚，仇威也没什么好怕的，为防中央军与地方军勾结，金吾卫与折冲府互不统属，连兵部都不能动他，五品以上武将任免全系于陛下一人。金吾卫能拿他怎样，就算他是陛下的耳目，但京畿之外的地方，他还没资格说话。且他又不是有权缉拿百官的羽林卫和龙武军，怕他何来！

普通兵卒会调入禁军，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以他的地位岂会去做小小的羽林军侍卫，而入禁军做季显手下的大将军嘛，他还没有这个命，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季显似乎毫不意外仇威的无礼，只把秀气的弦月眉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对他道：“仇大人，你就这么对待来解你燃眉之急的救星吗？我要真走了，你可别后悔啊！”

他刻意顿了顿，拿眼扫了扫仇威，“这抽调府兵的事，本将军很是想为你分忧一二啊！你若不领情，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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