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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扮猪吃老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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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盈芳跟在后头，脸上俱是愤恨怀疑的目光，她还是不信顾小柒那个小傻子真的有了银子，还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别是那人看错了吧！

顾茂盛和顾青青两人年纪虽小，可也懂得了道理，顾小柒生来就是在他们家还债的，有了好东西能不给他们家吗？也瞪着眼睛看向了顾小柒。

出的门来，就是四人八只灯泡眼圆溜溜地瞪着自己，顾小柒心中颇是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阿奶，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少装傻！”顾老太气不打一处来，顿了顿才想起她本来就是个傻子，又改口道：“你少糊弄我，你说你今天是不是进城了？！”

顾小柒暗暗叹气，脸上却故懵懂地点了点头，“是啊。”

见她承认的这么坦然，顾老太一时噎住了，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进城是不是买东西了？”一边说着，一边探头往屋子里看去。

顾小柒懵懂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犹豫了一番的模样，又点点头，“是啊。”

顾老太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别人没有骗她，可是这个小傻子哪儿来的钱去买东西？她不还是个傻子么？

“东西呢？给我！”

见顾老太老实不客气的模样，顾小柒心头一阵无语，看了她一眼之后，声音软糯地道：“为什么要给你啊？”

顾老太听见这话，险些厥倒，什么叫为什么要给她？有了好东西难不成她个小蹄子还要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

“你是顾家的人！买的东西自然都要交给我！”顾老太简直是吼出了这句话，气震山河。

她身前的顾茂盛也跳起脚来，蹦着道：“就是，就是，你这个小傻子，连这个也不知道！”

顾小柒站在竹屋廊下，头顶竹檐的阴影笼住了她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只是微风吹拂之间，她身上的破烂衣裳微微扬起，露出她小腿上的伤痕。

那一日顾老太下手颇狠，打得她全身青一块紫一块，只差出血了，这两天她费了好大劲才在人前盖着，这会儿回到了竹屋，自然也没有遮掩。

门前站着的众人都看见了她身上的伤痕，有人不忍，脸上一时露出了怜悯的神色，看着顾老太凶神恶煞的模样，也有些不悦起来，冷淡着脸看着她的样子。

顾小柒似乎反应过来一般，钝钝地“哦”了一声，顾老太心中一喜，还没等到她开口，却听见顾小柒半带疑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可是，是阿奶说不要我了，让我爱死哪儿死哪儿去的，说你没有我这个孙女的，怎么又成一家人了？”

众人闻言，有控制不住地“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接嘴道：“是啊，当时嫌人家傻，打得死去活来的，不当人看，这会儿有了好东西了，倒又贴上来了。”

闻听这话，顾盈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口有些恼怒起来，她到了快说婆家的年纪了，最怕的便是旁人的眼光，这会儿听见这话，自然脸上挂不住，不禁恼恨地瞪着顾小柒。

这傻妞！把东西给了不就完了，偏偏还这么多话！就是不傻了，也不见得有多聪明！

顾老太自然也听见了旁人的非议，可她脸皮厚，不管那么多，只是没想到顾小柒竟然敢这么顶嘴，顿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蹄子！要你给我就给我，哪儿那么多废话！你爹娘死了，你的东西就都是我的！还敢和我顶嘴，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顾小柒听着她的辱骂，仿佛被骂的不是自己一般，脸上依旧迷糊的神情，问道：“可是你打我的时候，说的我爹娘死了，就不该让我也活着，说我不是顾家的人，那我们就没有关系了，我为什么要给你？”

见说来说去，顾小柒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顾老太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咬碎了牙关，牙齿顿得咯吱咯吱响，瞪着顾小柒，连连喘气，话也说不上来了。

只顿了一会儿，顾老太回过味儿来，这小傻子许是还记着自己的打，一时半会儿回不过弯儿来，要是自己好言哄劝，说不准还能听进去一些，乖乖地把东西交出来。

“顾小柒，你是顾家的人，只是那时候阿奶糊涂，你调皮不懂事，阿奶生气了才打你的，那都是气话，气话不能当真。你把东西给阿奶，阿奶给你做好吃的。”顾老太勉强软了软气息，做出自以为最和蔼的模样来低声道。

众人听见这话，更是鄙夷不已，什么叫气话，顾老太打起自家小傻子，那是一天三顿整个村子的必备曲目，从端起碗尖叫哭嚎声传来，一直到放下筷子才缓缓结束。

每次打完之后，顾老太连踢带踹的把她赶出门，连饭也不让吃上一口，这个时候顾小柒就像幽魂一样，满村乱走，要是碰到心好的，说不准给她个窝窝头吃吃，若是饿极了，她傻得看石头像馒头，抱起来就啃，这才有了全村的孩子嘲笑她的歌谣。

这些年来，村里的人有的怜悯顾小柒，可听见她杀猪般的尖叫每天都响起，惊猫吓狗的不得安宁，时日一长也有些厌烦，于是也有些不待见她了，可也都知道顾老太下手又黑又狠，若不是顾小柒命大，还真不一定能活多久。

听见顾老太这般说话，村人纷纷嫌弃起来，拿目光谴责她，却也不多话。

顾小柒懵懵地“哦”了一声，顾老太脸上一喜，刚要说话，却又被顾小柒开口打断了，“那阿奶，昨天的肉，你怎么没给我端来吃啊？”

顾老太脸涨成了猪肝色，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小柒，顾小柒眼中澄澈狐疑，一脸懵懂地看着她，认真极了，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顾老太想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憋了半天才怒哼哼地道：“你、你前天不是吃过了吗？！”这小傻子，怎么突然这般机灵，她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气死她了。

听见这话，顾小柒似乎很是委屈了一番，垂下眼睛来，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心怜，“可是……可是我就割了一小块肉，我太饿了，我好久都没有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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