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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悬起。
大汉百姓牵挂他们远行的儿郎,大汉的朝臣也是。
但是刘彻却不惊慌,因为他的方士少翁早向他预言这是大吉。
刘彻因着少翁帐幔间召王夫人回魂特别相信少翁,现在少翁又预言出天象,他更信其是天人,少翁因此获宠,赏赐累以万金。
他近些日子春风得意,对锦囊更是深信不疑到奉为神命的地步。
霍彦不在长安,但是他的汉青年仍在发力,不少人因此研究天象,自然明白这个天象是怎么来的,读书人们竞相争论,倒是少了几分恐慌。
盐铁官营有条不紊地实行,司马迁闻得霍彦及冠,他不光连赞宾没混上,甚至连宴都没吃上,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信纸扑沓而来,收信人早在千里之外。
胶东消息不便,去了十几封信后,司马迁才得知了消息,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卫步和杜周,当下正值多事之秋,阿言不在,他们得守住才是。
但意外来得更快。
胶东国的夏日,空气里浮动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又闷又湿,沉甸甸地压在人身上,太守官署,司马迁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简牍之中。
案头一盏小灯,映着他清癯而疲惫的面容。
窗外传来海浪声,更衬得室内寂静。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目光落在摊开的信纸上,上面霍彦密密麻麻写满了豪强阻挠的种种手段,以及如何应对,还有他对未来更深入改革的构想。
字迹隽雅,字如其人。
司马迁叹气又叹气。
盐铁官营在胶东实行至今,大大小小的乱子出过不少,近日那些豪族又搞出了点事,他们联合起来,将名下所有的铺子全部停业了。
百姓买不到粮,买不到布,司马迁心中焦虑。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湿咸的海风随之涌入。
司马迁抬头,见是杜周,杜周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见到司马迁就一笑,“司马相,我家主君叫我来帮你。”
来人一路风尘,半颊上的疤在光下看不太清,赫然是赵喜娘。
司马迁大喜过望,“是阿言说的喜娘吗?”
赵喜娘笑起来,邀他去看自己的船和要给他的物资。
“主君早有嘱咐,从今日起,胶东霍氏旗下的商铺会照常运转,您请心安。”
司马迁只觉得开心,嗯嗯点头。
倒是杜周心惊于霍彦的实力,他心惊之余又带着点得意,他在朝中找了个大靠山,这靠山比他想的更强,更关键的是这靠山年轻,他有可能能靠一辈子,杜周越来越觉得自己眼光好。
赵喜娘把东西依次交接,安排好铺子事宜就回去了。
半月之间,整个胶东霍氏的粮铺布莊等铺子开始扩张,不少地方商铺拨地而起,不需要司马迁号召,百姓看见霍家的牌子,自觉就进去了。
即墨城田氏那座临海的坞堡,巨大的青铜冰鉴冒着丝丝寒气,却丝毫驱不散厅堂内近乎凝固的阴郁。
“砰!”
一只精美的漆耳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几瓣,清亮的酒浆溅上织锦地衣,田氏家主田贲,面皮焦黄、眼袋浮肿,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雪盐!
又是那该死的雪盐!
价贱如水,不苦不涩,我田家三代的盐场,如今灶火全熄!
仓廪里的盐堆成了山!”
他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旁边一个富态中年人的鼻尖,“徐翁!
你徐家那些私铸的铜钱,往日何等抢手?如今呢?官钱一出,币值统一,你那私钱熔了当铜卖都嫌费柴火!”
他又猛地转向另一侧,对着一个穿着锦缎、面色阴沉的瘦高个,“陈公!
你陈家放贷,几时不是一本万利?如今盐铁官营,霍氏又助着朝廷设了均输平准,那些贱民、盐工,竟也能贷得官钱周转!
你那印子钱,放给鬼去?!”
被点名的徐氏家主徐茂、陈氏家主陈平,脸上肌肉抽搐,眼里闪着怨毒的光徐茂捏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司马迁…都是那个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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