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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树枝一只泥鳅几乎叫萧椒玩出了花来,他有意无意地显摆着自己的剑法,还没意识到自己这状态像极了他家掌门师叔那只花孔雀开屏。
萧椒耍完了帅,自认为自己方才那套迅雷不及掩耳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简直快给自己鼓掌了。
可沈谧压根不吃他这套。
沈谧并没有看萧椒,只是轻飘飘落到被萧椒一通打封住了脉络的泥鳅面前。
他像是随手捏的诀,隐约的银光从他掌心溢出,如潮水涌动,化成了一面无形的壁垒,轻易便将那只滑不溜手的老泥鳅困住。
既然对方不愿意自己交出来,他便自己取了。
银光拢成一线,化为刀锋,轻巧却稳准地落到那大泥鳅的腹鳍之下,连着血肉与黏液一道,刮下一排鳞片来。
鳞片剥离的一瞬间,泥鳅应该是痛苦极了,但它半分也动不了,周身的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先前萧椒他们在小神祠里看到的那些“人影”也在其间明明灭灭。
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属于这只作恶多端的妖修的凶煞气息终于滚滚扑来,熏得萧椒差点没背过气去。
“……”萧椒赶忙封住了自己的感官,还是觉得呼吸间都是那股子浓郁刺鼻的味道。
泥鳅的鳞片是极细极密的,即便这是只非常大的泥鳅,那些鳞片也没见大多少。但沈谧剜下的那些鳞片里,有那么一枚,是一片扇子那么大的黑色鳞片。
那枚黑鳞一看就不属于这老泥鳅,它通体乌黑,笼着一层微弱但奇异的光彩,哪怕夜色与它黑得如出一辙,却还是能叫人一眼看见它。
“你……你怎么知道?”如果一只泥鳅的喜怒哀乐也能写在脸上的话,它此刻应该是惊惧的,“你到底是谁?!”
它身上的气彻底散了,翻腾闪烁的人影也消失掉了,整条泥鳅“瘦”了好几圈,躺成了一副干瘪模样。
沈谧没有回应,银光像高悬的铡刀,又快又狠地落了下来,一片交相辉映的光芒里,那泥鳅妖怪连一声痛呼都没再说出来,便再没了生息。
它临死之前,听到一声低低的、仿佛浸了万年寒冰的话:“谁教你的,得了龙鳞便能跃龙门?未免太天真了……”
这声裹着丝丝缕缕冷意与恨意的叹息却如风般轻飘,散在银光之中,没漏出去一星半点。
先前由潭水拢起的那粒水珠炸裂开来,一潭子水便悄无声息回到潭里,甚至水中的泥沙还被涤荡了个干净,潭水变得清澈透明。
沈谧把那片黑鳞收在手中,眼里心里像是只有那一片薄薄的鳞片,再容不下其他了。
他蹲下身,就着潭水,一点点清理着那枚鳞片,完完全全把萧椒晾在了一旁。
萧椒没听到沈谧对泥鳅说的最后一句话,却被银光片泥鳅的场面惊到了。
银光散去,泥鳅被剔得只剩一副骨架,而后化成了千万光点消散开。
那银光甚至让萧椒感觉到了温和友善,但它下手却残忍暴戾,反差之大,叫没见过世面的萧椒瞠目结舌。
他偏头又看了看沈谧,男人蹲在小潭边上,细致轻柔地清洗着方才从泥鳅身上刮下来的鳞片,乌黑的长发铺开落在稀泥中,却半点泥巴都没粘上。
那人在夜幕之中像是个天生的发光体,通身干净出尘的气质,怎么看都像是个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的隐世大能。可他一双眼里却藏着瘴气弥漫的深渊,其间鬼影幢幢幽暗阴森,叫人看不真切。
沈谧本人和他手中的银光一样,矛盾得让人捉摸不透。
萧椒正要凑过去,脚下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微微一低头,看见了几张……人皮。是那泥鳅拿来唬人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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