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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肖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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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肖恩

座位上的手机又响了，立刻把我拉回现在。

“长官，”这次是艾琳，“你在哪里？”

“去海岸的路上，你呢？露易丝有没有说什么？”

她停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听到我问话。

“露易丝有没有说什么关于莉娜的事？”

“呃……没有。”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肯定。

“出了什么事？”

“听我说，我必须和你谈谈，但是我不想在电话里说。”

“什么？是莉娜吗？现在就告诉我，艾琳，别闹了。”

“不急，不是莉娜，是……”

“看在老天爷的分上，如果不急，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我必须在你一回贝克佛德就找你谈，”她的声音既冷又愤怒，“你听到了吗？”她挂断手机。

雨势减弱了。我加速往前开，车子在夹道的高大树篱间蜿蜒前进。我又开始头晕了，像是坐在过快的云霄飞车上，因为肾上腺素飙高而头昏眼花。我通过狭窄的石砌拱门，先走险降坡，再顺着窄路爬上山崖，我看到了小小的港口，翻腾的海面带着渔船忽上忽下。

小镇很安静，这大概要归功于可怕的天气。那么，这里就是喀拉斯特了。车速慢了下来，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踩了刹车。

我停车时，有几名耐力十足的健行客披着帐篷似的厚夹克涉过水池。我跟在一对跑着避雨的男女身后来到一处咖啡馆，里头聚了一群捧着茶杯围在一起的退休人士。我拿出照片请他们辨认，但这些人表示没看到莉娜和马克。他们说，不到半小时前，才有个制服警察拿照片来询问。

我走回车子时，经过母亲答应要带我去的熏鱼店。我试着回想她的脸，我偶尔会这么做，但我从来没能想起她的长相。我猜，我可能想体验当年母亲听我说不想来的失望之情。我想感受那种痛苦，她当时的痛苦，我现在的痛苦。但是那段记忆太模糊。

我继续开了近一公里，来到豪威克。房子不难找，是那附近唯一的建筑，看似危险地盖在悬崖边，可以眺望大海。我果然看到一辆红色沃克斯豪尔停在外面，后车厢敞开着。

我勉强下了车，双脚因为恐惧而沉重，一名警察过来报告目前的进度：他们在这里什么也没找到，正在联络海岸巡防队。“海面情况相当不好，所以，若他们有任何一人出海，短时间就会被带得很远。”他说，“当然了，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何时来到这个地方，或是……”他带我到车边，让我检视后车厢。“看得出里头曾经有人。”他指着铺毯上的血印说。车后窗还有另一处血印，后车厢的锁头缠着一把金色头发，和马克家厨房里的一样。

他带我看了现场的其他部分：花园桌上和墙上都有血迹，还有一根生锈的钉子。我让她失望了，一如我辜负了我的母亲。不，是她的母亲。我感觉到自己又开始失神，感觉到自己无法掌控局面，接着我听到：“长官，我们接到一通电话。小镇外的海边有个店家打进来，说有个女孩在他店里，全身湿透，而且身上有伤。女孩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店家打电话报警。”

小店外头有张长椅，她就坐在上面，头往后仰，闭着双眼。她身上披着一件过大的深绿色夹克。听到车子开过来，她张开了眼睛。

“莉娜！”我跳下车，朝她跑过去。“莉娜！”她的脸白得像鬼，一侧脸颊有一抹鲜红。她没说话，却在长椅上往后缩，像是不认得我，仿佛不知道我是谁。“莉娜，是我。莉娜，没事了，是我。”

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而且在我伸出手时还缩得更远，我知道出了问题。她不是处于惊吓状况，她看得到我，知道我是谁。她知道我是谁，而且怕我。

这让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我在她母亲脸上看过相同的表情，当年女警琼带我回她家时，我也在她脸上看过。不只是害怕，还有其他情绪。害怕和不解，害怕和恐惧。这让我想起我不慎瞥见镜子里自己的双眼时，偶尔也会看到相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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