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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琛挑眉与陈问对视一眼。必须用那最后的筹码了。
陈问来到项怀义身边,拿出了一块沾血的玉佩递给项怀义说:&ldo;先生,除了账册,我还有另一样东西。您看看。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既然您对我家的案子一无所知,那为何要让项公子暗中抓捕我呢?&rdo;
终是图穷匕见。
项怀义这下终于变了脸色。
那玉佩是项椋的随身之物,绝不可能遗失。项怀义整个人一口气突然泄了,颓然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拿过玉佩,不甘地盯着二人道:&ldo;你们,你们可真是长大了啊。&rdo;
这唯一的儿子,果然就是压垮项怀义那最后一颗稻草!
齐琛此时心跳的极快,他抓住了项怀义的软肋!他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压住自己的迫切,稳住声线道:&ldo;世伯放心,贵府公子此时还并无性命之忧。本王也只是想要请教世伯,当年之事真相究竟如何,只要世伯如实告知,存初就会平安无事的。&rdo;
项怀义神色复杂地看着齐琛。他在江南也听说过这个太子现在变得偷懒懈怠,耽于享乐,还总苛待宫人行事无忌,与当年那个勤于朝政正直仁爱的太子简直判若两人。
但今日一见,项怀义方才知道,太子是变了,但变得不是那些表象,太子最根本的变化是,他不再有一个君子的底线了。
项怀义突然有些怜悯齐琛,他长叹道:&ldo;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不好么?少年偏要与命争,早晚落得个身死魂销万事空啊。&rdo;
屋外,项怀义身边那个畏缩干瘦的家仆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他行动利落毫无苍老之感,现下已经召集了一众家丁,打开了文园隐秘角落的库房。库房中堆满了长刀利箭杀人弓。那家仆阴测测地下令:&ldo;围了屋子,如有变故,所有人,包括咱们的项大人,格杀勿论!&rdo;
第33章志向同
项怀义到底还是上了年纪,不过跪了这片刻站起来时就有些踉跄了,站在他身旁的陈问还是上前搀扶了一下。项怀义眼神却在齐琛和陈问之间转了转,不怀好意地说:&ldo;殿下,您现在倒是很确定程兄是被冤枉的啊,当年皇后娘娘那么求您您可都没动摇啊。&rdo;
挑拨离间之所以好用,是因为有时候真的只是云淡风轻几句话,即便知道对方目的龌龊,裂痕也还是会生长的悄无声息。
其实,齐琛和陈问,也曾经历过相互怀疑试探,不过如今…
陈问放开搀扶的手,退到齐琛身边,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兄弟同心。
项怀义点点头,有些感慨:&ldo;当年我们也是如你们一样的少年情谊啊。人心呐,最是善变。殿下您也变了很多,五年前您可不会做出这种用我儿子性命威胁的事啊。&rdo;
齐琛耸耸肩:&ldo;幼稚天真的少年终将成为不择手段的大人,那些不肯改变的都死在了半途,不是么?&rdo;
项怀义赞同的一笑:&ldo;罢了。瞒了太久了,也憋的很。你们是对的,五年前程家一案,的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冤案。&rdo;
五年求索,终得真相。
陈问不由急切地追问出那个困扰了他们五年的问题:&ldo;那我爹我娘我哥哥我妹妹为什么都认了罪!&rdo;
项怀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才对着齐琛说:&ldo;殿下,这案子是你查的,你知道证据有多么扎实。除了口供,还有物证。这些物证之所以让你都看不出破绽…&rdo;项怀义眯了眯眼睛,仿佛透过虚空又看到了故人‐‐
&ldo;是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是程大人亲自准备的。&rdo;
齐琛只觉脑中惊雷炸响。五年前,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找不到任何可以翻案的证据瑕疵,原来是因为,那是程潜亲自伪造了指认自己的罪证。齐琛是败给了自己的亲舅舅。
但此时,纵然心中掀起巨浪,齐琛依然不动如山的坐着。他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项怀义见齐琛没有反应,只能继续道:&ldo;很想知道为什么吧?程潜,好好的国舅宰辅,干嘛要一心求死呢?因为啊,他的死和整个程家的悲剧,其实都是一个交易。这个交易还要从五年前初春的那场大雪说起。&rdo;
五年前,上庸一整个春天都在下雪,草木不生,牲畜没有口粮成批病死。为了活下去,其摄政王乌默尔举全国之兵进犯燕云二州。
面对外辱,当时的国尉程潜却是主张与上庸议和,征调江南的粮食换取上庸的良马,止息兵戈。这个提议遭到了朝廷大多数人的反对,太傅孟丘更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程潜的鼻子,骂他是苟且偷安的懦夫、枉为人臣!
是时,意气风发的小太子也不同意舅舅的主张。上庸的铁蹄既然敢踏上大梁的土地,那就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有萧家军在、有战神武安侯在,上庸必败无疑。
和议失败,安宁了十五年的燕云边境,战火重燃。
征兵、粮草、军饷、抚恤…哪哪都需要钱。可是当年的大梁日子也不好过。北方庄稼歉收,北地还起了匪患,萧家军外御外辱内平盗匪,连月征战钱粮吃紧。面对空虚的国库,程潜只能亲自离京远下江南征粮。
程潜离京月余之后,就传来了贪腐的消息,朝堂震动。
项怀义脸上出现了一丝悲凉,回忆道:&ldo;那个时候的江南经过了三轮征粮,也真的没有钱了,百姓都开始吃树叶充饥,把最后一把粟米送上前线。程兄见此情景一夜就老了下去,是真的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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