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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她言辞恳切，虽然是姑娘家，说出来的这番话却也只让之人觉得坦诚。殷舜华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和她一点也不像，她不像任何人。

&ldo;你去找他我不拦你，但有一件事你需清楚。你跟我来。&rdo;殷舜华说的慎重，转身出了门。

殷素月连忙跟上去，两人去了卧房。

殷素月刚关上门，转头就看见殷舜华拿出一把匕首，随后她摘掉左手的长手套，拿起匕首在那手腕一划，鲜血涌出的瞬间，那匕首也沾了血，但不要片刻，那把匕首被鲜血腐蚀渐渐消失。

&ldo;母亲！&rdo;殷素月惊叫出声，不是因为看见这熟悉的鲜血能腐蚀匕首，而是她看见了殷舜华因为摘掉手套露出来的那只手。

那已经算不上一只正常的手，整只手上的皮肤呈紫黑之色，皮肤之上凸凹不平像是被什么啃咬过，狰狞可怖。

&ldo;你身上的血和我一样，可腐蚀刀剑。&rdo;殷舜华随手拿了一块帕子包了伤口，看着殷素月，语气十分平静，&ldo;但还有一个用途，可防负心之人。&rdo;

&ldo;前几年，你父亲应该为你推掉不少亲事，这事你可知道？&rdo;

殷素月只会机械地点头，她眼睛一直盯在殷舜华那只又黑又青的手上，她来这里近三年，每天都与殷舜华生活在一起，可因为眼睛看不见，她从来不知道殷舜华是这样的形象。在曾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但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

&ldo;因为凡是与你成婚之人，这辈子只能唯你一人。若有负于你，必会丧命。&rdo;殷舜华见殷素月没有反应，接着给她解释：&ldo;这是我梅巫山一脉传承的分血之术，我当初专门为你种下，除了可做防身之用，就是希望你这一生可以找到倾心相待之人。&rdo;

殷素月终于从怔忪中反应过来，&ldo;母亲，这样用外物强制绑住一个男人对我死心塌地，真的有用吗？真心爱我之人，什么不必做，也愿与我同生共死，而强求胁迫来的，焉知别人宁愿选择死。&rdo;

半晌，殷舜华叹息一声，微微轻笑，那笑的意味无奈又悲苦，&ldo;可笑这世间既无愿意同生共死之人，也无性情刚烈宁死不屈之人。多得是平庸泛泛之辈，坐享齐人之福。&rdo;

殷舜华坐在那里，一身衣裙明艳似火，可她的眼睛空茫，声音哀婉，陷在往事里伤怀。

她应该是想起了顾昭，也许他们曾经海誓山盟，也许他们曾经夫妻恩爱。可显然，顾昭不是那个陪她同生共死的人。她所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在顾昭看来只会扣上妒妇无德的帽子。

谁都没有错，只是不适合。

许久之后，殷舜华站起身，声音恢复平静，&ldo;你确定要去找他吗？&rdo;

殷素月用力点头，&ldo;我一定会去找他的，他找了我那么多次，我现在才明白这找寻的过程有多艰辛。找到他我就告诉他，以后再也不会分开。&rdo;

殷舜华仍是白纱遮面，听了她的话也并未再反对。临走前，殷素月忽然问了一句，&ldo;母亲，我可以看一看你的脸吗？&rdo;

白纱取下的那一刻，殷素月强忍住了惊叫的冲动，尽管她事先可能已经猜到。

除了那一双如雾似幻的眼睛，她的脸和她手上的皮肤一样，或许，她身上其他被遮起来的地方也是这样。

殷素月忽然有些心痛，因为就在不久前，她还看不见的时候因为好奇殷舜华的样子，还曾经问她&ldo;母亲你一定很漂亮吧。&rdo;

&ldo;如果太爱一个人，明知他不那么爱你，不是非你不可，可也舍不得让他死。&rdo;殷舜华毫不在意地取下面纱，眼睛里无悲无喜，平静无澜。

&ldo;所以你不想让父亲死就独自承受了所有的苦难吗！&rdo;

殷素月没忍住大喊一声，这是什么诡异的体质，还分血之术，简直害人！不是让负心的男人丧命，就是让自己毁容！这完全是反噬吗？

&ldo;把你身上那块血玉和你手腕上的镯子给我。&rdo;

听到殷舜华说起玉和镯子，殷素月才赶紧在脖子上扒拉，她心里也有点忐忑，毕竟这都是原主的东西，还好她都没扔，好好地戴在身上。

等她取下那血玉和镯子递给殷舜华，殷舜华温声对她道：&ldo;你去找言域吧。娘走过的路，不会让你再走一遍。&rdo;

殷素月不解何意，但既然已经将血玉和镯子都还回去，她心里总算轻松了一些。

木屋门口，殷不离早已等在那里，此次他打算将殷素月送下山。

殷素月和殷舜华告别，走过来时，殷不离忽然递给她一面镜子。

殷素月顺手接过来，&ldo;舅舅，拿镜子做什……&rdo;

啪的一声镜子掉在地上碎裂，仿佛瞬间有无数尖刀扎在心上，痛的她泣不成声，&ldo;言域，言域……&rdo;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殷素月跌倒在地，放声恸哭，从来没有一刻这么难过，眼角酸涩生疼，眼泪汹涌蔓延，她想去揉眼睛，可又舍不得碰一下。

眼睛还是她的眼睛，可那眼神……她只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殷不离能治好她的眼睛，怪不得言域执着地祈求她治眼睛，他原来是存了这样的打算！

殷不离见她哭的喘不动气，叹一口气，摸摸她的头，&ldo;走吧，去见他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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