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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太后自苏念烟寝殿出来,便将自己关在佛堂内,身旁只有安嬷嬷陪着。安嬷嬷在太后身旁几十年,从小宫女做起,看着苏念烟长大,多多少少是疼惜这位长公主的。
“那个余氏。”太后看着佛龛里的玉佛,玉质通透,做工精致,“哀家记得这尊玉佛是……”
“回娘娘,是贤妃送的。”安嬷嬷细声答道,从长公主寝殿回来,替太后端茶的工夫,已经摸清余氏的底细。“原是江南织造送入宫的,娘娘原是见过的,早先余才人隐瞒自己有孕,不知为何又去冲撞长公主,险些滑胎,娘娘还去看过她的。”
“原来是她家。”太后捏着念珠,又问道:“那个余家二姑娘,可是顾大将军心尖上的人?”提起此事,安嬷嬷垂下头,这话她不敢接,况且无论她说什么,也无法改变现状,顾大将军远在边陲,而余家姑娘被皇帝留在身边。
“好啊,为了个女子,今日将亲妹妹送走,明日就要送哀家走了。”太后合上眼睛,嘴角挂着讥讽,吓得安嬷嬷赶紧宽慰道:“不过是小门户,娘娘不必为这样的门户费心。”太后摇摇头,让安嬷嬷将还在宫中准备法事的不空禅师请来。
“这么晚了,怕是不妥。”安嬷嬷说道。太后却道:“烟儿已经给自己铺好路了,哀家自然要助她一助。”说罢,挥挥手,让安嬷嬷退下。
于是,苏念烟用过药,小憩片刻后,便被杜鹃告知,不空禅师求见。苏念烟强撑着坐起来,看着殿内的宫人慌忙准备,将那燃放艾香的熏笼搬走,用瓜果净水去味儿,再将点着檀香的小炉子摆放在各处。
因苏念烟病重无法下床,便将三层屏风隔在床前,为的是不让外男窥见长公主寝殿的颜色。待到准备完毕,苏念烟险些睡着,而不空禅师则才从太后宫里出来,领着小沙弥往长公主寝殿来。
“贫僧见过长公主。”隔着重重屏风,不空禅师只是鞠躬,随后在蒲团上盘腿坐下,禅师身旁还跟着位小沙弥,他没有禅师那般的定性,进入寝殿虽然一直低着头,可却在有意无意地偏头看,守在床边的杜鹃想要阻止,却被苏念烟制止。
“慈安,你先出去。”反倒是不空禅师开口,让小沙弥离开。小沙弥一惊,羞愧地退下。“长公主可以说说那个偈子的由来吗?”不空禅师直截了当,切入正题。
苏念烟并不着急,反而隔着屏风打量起不空禅师,思索若是说托梦,是不是有些扯。直到不空禅师又叫了一声,苏念烟才用嘶哑的嗓子说道:“听得一耳,禅师当故事听听也就罢了,不必深究。”
即使苏念烟用如此虚弱的声音,不空禅师也没有凑近身子,加上杜鹃点头示意,坐实了他有些武艺在身的猜想。
“一日,有位老禅师欲穿衣钵,让座下弟子各出一偈,上座首徒说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彼时,厨房有一火头僧,听这偈子,只说:‘美则美矣,了则未了。’便将偈子写于柱上,曰;‘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不妨不空禅师猜猜,这位老禅师将衣钵传于谁了?”
苏念烟故意端着,并没有将故事说完,不过是想试探眼前这位禅师。他若是个贪念权势的,便会对这则故事无动于衷,那么苏念烟可立即改换计划,加以利诱。反正现在的苏念烟还是太后怜惜的长公主。
可若是对方听进去了,便能帮自己在太后耳边美言,让自己出宫代发修行。
苏念烟轻轻敲击着身下的玉枕,屏风那边的不空禅师迟迟没有反应,整本小说里,她最看不透的便是眼前这位禅师,最后选择远行到底是功成身退?还是追求更高层的佛法?
片刻后,不空禅师什么都没睡,便起身告辞。苏念烟赶紧跟身旁的杜鹃打手势,让她送一送禅师,顺便跟着对方,若是不空禅师直接去太后处,那便跟着听听,不空禅师究竟说了什么。
禅师离开后,自有宫人进来,将屏风撤开,殿内檀香也要撤走。“不急,放在此处,等它燃完。”苏念烟看着手里的帕子,床榻边的药炉也在滚水,“药滚了,乘出来吧。”
宫人们一愣,放下手里的小香炉,找出长公主惯用的玉质药盏,将药炉中的药汤乘出来,苏念烟又让他们不许处理药渣,连同药炉一起搁在此处,等杜鹃回来收拾。
“长公主,可要些蜜饯?”呈药的宫女长得白嫩可爱,苏念烟吃药时多拿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便羞得低下头。苏念烟顺势问了她的名字,小宫女答道:“女婢小红,原在尚功局,特调来给长公主使的。”声音也如同黄鹂动听。
苏念烟眼色一沉,她身边确实需要多一个贴心人伺候,在自己出宫之前,杜鹃要充当自己的耳目,去各宫内听墙角,那自己身边就空下来了。
“下去吧。”可现在的苏念烟很难相信其他人,小红听苏念烟语气冰冷,脸上免不得露出失望的神情。
一个时辰后,杜鹃才回来,脸上略带歉意,进殿便让伺候的宫人先出去。见杜鹃的表情,苏念烟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正要开口问,对方就已经先跪下请罪,说自己的行踪被不空禅师发现,还在事后被揪了出来。
“无妨。”苏念烟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既然知道对方身上有些功夫,就不怕被其发现,“想来是不会告诉母后的,他如何同母后说的?”
“禅师恳求娘娘,让长公主随他去寺庙修行,太后没有当即答应,只说时候未到。”杜鹃如是说道。苏念烟看着手里的药盏,确实不是时候,就差张贤妃母家在朝堂推动,可惜那边迟迟未有动静。
“如今苏家狐狸是住在宫外还是宫里?”苏念烟问的便是女主余文茵,随着原主的叫法,称对方狐狸,不过她跟女主可没什么深仇大恨,先解决自己的困局,才有空回头捉弄一番女主。
“自然是在宫里,陛下让她跟余才人住在一起。”杜鹃说此话时,有些愤愤不平。
“打听打听,她什么时候去宫里的宁安堂祈福,她去祈福那日请大公主来本宫宫里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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