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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璐,女,中共党员,二十四岁,陆军中尉军衔。毕业于军医大学,现为81集团军红箭旅卫生队军医。多次参加军事演习与抗灾救护,表现优异,曾立三等功两次。因出色完成非洲战区维和任务,被授予联合国奖章以及二等功一次。”
“非洲战区维和任务?去过战区?见过世面,有点儿意思。”雷战再次拿起望远镜。
女兵们哆嗦着在河里前行,不时有人隐没在河里又瞬间冒了出来。岸边,大牛更换了一个弹匣,举枪再次射击。田果和几个女兵落在后面,一不小心被呛了口水,伸着手在水面上胡乱地挣扎着。蛙人立刻戴上面具,翻身下水。田果被拖上了橡皮艇,军医伸出一根手指问:“这是几?”田果眨巴眼,努力辨认着:“胡萝卜!”军医再问:“这是几?”田果高喊:“你神经病啊?我没心思逗你玩!”军医摇头,走到另一个女兵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那名女兵累得眼睛发直,恍惚地说:“我没事……让我下去……”军医高喊:“这是几?”女兵的眼神发飘,仔细看着,军医再次问:“这是几?”
“二!”女兵高喊。
“你被淘汰了。”女兵一愣,军医脸上没有表情,“你无法承受高强度的体能和智能训练,你被淘汰了。”女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么多苦,算白吃啦?”橡皮艇载着那名女兵,高速向岸边驶去。
女兵们还在水里艰难地游着,不时有炸点在身边陆续地炸开。河流里,队伍若隐若现,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迷彩蛇,在探照灯、曳光弹和炸点的映衬下蜿蜒前行。
2
卫生员小心地将谭晓琳扶上床,拿过氧气面罩,另一个拿着体温计:“教导员,测一下体温。”谭晓琳强撑着起身:“我没事!你们走开!”卫生员一脸为难地看着她:“水温低,小心感冒!”谭晓琳不耐烦地一挥手:“我没这么娇气!你们该干啥干啥!”卫生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老狐狸走进屋,卫生员大赦似的赶紧出去了。老狐狸嘻笑着看着谭晓琳:“教导员,不好意思,刚才是队长鲁莽了。”
“鲁莽?!”谭晓琳厉声说,“你认为那种行为是鲁莽?!他把我按在水里,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他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能看不起教导员!当着全队的面,他那样做想说明什么?说明他是老大吗?我倒是要看看,他这个老大到底有多大!”谭晓琳起身跳下床,老狐狸赶紧拉住她:“你去哪儿?”谭晓琳一甩手:“基地司令部!”老狐狸为难地说:“教导员,请您再考虑考虑。”
“考虑?我考虑什么?”
“这件事,队长确实做得过分了,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吗?”老狐狸说得很诚恳。
“什么更好的办法?”谭晓琳说,“我已经命令全体带回,洗澡休息!”
“教导员,这可是地狱周!”
“地狱周又怎么样?”谭晓琳看着老狐狸,“军士长,你没看见他殴打、侮辱了我!这难道也是地狱周的内容吗?!再说,我也不是来受训的学员!”
“您当然不是,您是集训队教导员。”
“知道就好!你让开,我要去基地!”谭晓琳跳下床就要走,老狐狸一把抓住她:“教导员,您要是告状了,雷神可能就完了!您真想害他吗?”
“我害他?”谭晓琳哼了一声,“是他在害我!你可是亲眼看见的,他把我按在水里,这是滥施私刑!不要说我也是解放军的一员,就是对待敌人也不能这样为所欲为!”
“可是敌人会这样对待我们的!”谭晓琳愣住了,老狐狸说,“我们采取任何一种训练方式,都是敌人可能对待我们的,其中一些已经这样对待我们了!”
“那你们就可以这样对待新来的女兵吗?”
“您如果执意要告状,我也拦不住,但是——看看这句话!”老狐狸指着基地操场边的标语——“练为战,不为看”。谭晓琳不屑地说:“这口号从我当兵开始就喊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稀罕!”老狐狸声音变得低沉:“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墨写的字,都是鲜血铸就的经历!”
“我觉得不止雷战是变态,你们这群人都是变态!”谭晓琳振振有词地说,“我不反对魔鬼训练,我知道这是选拔特种兵必需的程序,但是你们这样变态地折磨女孩子,真的是太过分了!尤其是还这样变态地对我行刑!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没有纪律性的军人!”老狐狸看了谭晓琳一眼,声音低沉:“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雷神是烈士的儿子!”谭晓琳看着他,不屑地说:“那又怎么样?他有免死金牌吗?”
“没有!”老狐狸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在蠕动着,半天,才大声地说,“——您让他这样滚出部队,还不如让他死在战场上!”谭晓琳愣了一下,没说话,老狐狸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我之所以不顾身份跑来找您,是因为他的父亲是我的战友!他的父亲就牺牲在我的面前,这就是他从军的动力。没有军队,他会无所适从!雷战当然不是一个完美的军人,他有非常多的缺点,但是——他不是个坏人!他的心是淳朴的!”
“他把我按在水里的时候,心也是淳朴的吗?”谭晓琳厉声问。
“再待上几天,您就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了。”老狐狸看着她问,“教导员,请问您是来镀金的吗?”
“什么意思?”谭晓琳没明白。
“您的前途是否需要特种部队担任主官的经历?”
“胡说!来特种部队是我的志向!”谭晓琳高声说。
“那就请您再等等,会得到您想要的答案的。”老狐狸看着她。
“什么答案?”
“他这样做的必要性。”
“必要性?对战友行刑的必要性?”谭晓琳讽刺地说。
“对,您会明白的。”老狐狸声音很低沉。
“军士长,我求你一件事,”谭晓琳说,“别总是您您您的好吗?听着真别扭!”
“因为您还没有证明,您是合格的特战队员,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在我眼里,您是客人,我只能称呼教导员为——您。”谭晓琳愣住了,老狐狸笑笑,“在这个野兽营里,您还是客人。请您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告他,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教导员,告辞了。”
老狐狸转身,谭晓琳急忙叫住他,缓缓地说:“他父亲……是怎么牺牲的?”老狐狸眼里泛着湿润,嘴唇翕动着:“……替我挡住了一颗子弹。”谭晓琳愣住了,老狐狸没说话,敬礼转身走了。谭晓琳思索着忘了还礼,转过头看着外面那行鲜红得刺目的标语——练为战,不为看。
3
湍急的河流里,炸点和枪声还在持续。女兵们奋力地在刺骨的河水里挣扎,阿卓第一个爬上岸,满身的水顺着迷彩服往下淌,她浑身哆嗦着,几乎迈不动腿。紧接着,沈兰妮和叶寸心几乎同时爬上来,两人谁也不相让,跌跌撞撞地撞在一起,疲惫地倒在地上,又咬着牙坚持爬起来。唐笑笑仍然紧抓着何璐的装具带子不敢松手,她居然第五个上来了。她还是看不见,倒在地上拼命地拨弄着头发。
欧阳倩和田果相继从水里钻出来,跌跌撞撞地爬上岸,田果扶着欧阳倩着急地问:“你怎么样你怎么样?”欧阳倩哭着:“不……不知道,我不会生不了孩子了吧?”沈兰妮赶紧安慰她:“不会!快!”欧阳倩止住哭问:“你怎么知道?”沈兰妮说:“我是运动员,我们那儿游泳队的例假照样下水,没事!”欧阳倩这才擦了眼泪,哆嗦着继续往前走。
女兵们陆续从水里爬出来,个个都是浑身发抖,站在岸边的军医挨个地抓着爬上岸的女兵们。军医一把抓住欧阳倩,举着两只手指头晃动:“看得清吗?”欧阳倩稳住脚步,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不停晃动的重影,努力地便辨认着,军医又晃了一下手指:“快说!这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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